等待三河口侦察消息的第三天,顾惟谦的电话来了。
陈默当时正在安全屋里,对着电脑屏幕上一堆关于抽象表现主义和原始巫术关联的论文发呆——都是老周找来给他“补充学术素养”的,看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手机震动时,他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屏幕上是个陌生号码,但陈默心里清楚是谁。他做了个深呼吸,等铃声响到第四下才接起来。
“顾先生。”他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外,又带点恰到好处的尊敬。
“陈先生,没打扰你吧?”顾惟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和平缓,背景很安静,“前几天茶会匆匆一晤,还没来得及多聊。你上次提到对那幅《混沌》很感兴趣,正好我这两天有空,想听听你更详细的见解。”
来了。
陈默握着手机的手心有点潮。他瞥了一眼旁边正修改监听设备的林岚,林岚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对他点了点头。
“顾先生太客气了,”陈默说,尽量让语调显得诚恳,“我确实有些初步的想法,但还不成熟……”
“学术探讨,本来就是在交流中成熟的。”顾惟谦笑了笑,“如果方便的话,下午三点来我书房坐坐?就我们两个,安静些。”
单独见面。在书房。
陈默的心跳快了几拍。“好的,顾先生。我下午准时到。”
挂断电话,安全屋里安静了几秒。
“他主动找你了。”林岚放下手里的工具,“比我们预想的快。”
陈默把手机放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他等不及要摸我的底了。或者……是‘基金会’那边有动静,他需要确认我是不是能用的人。”
“也可能是陷阱。”林岚直言不讳,“书房那种私密空间,更方便观察你的反应。说错一句话,可能就前功尽弃。”
陈默当然知道。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下午三点……还有四个小时准备。他需要把“陈秋明”这个角色,演得更深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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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五十,陈默站在顾宅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前。他今天穿了件稍显正式的衬衫,外面套着那件半旧的西装外套,手里拿着一个普通的帆布文件袋,里面装着几份打印出来的“研究笔记”和几张从网上下载的、经过处理的图片——都是老炮制的,看起来像模像样。
开门的依旧是那位穿旗袍的中年女人,这次她直接引着陈默穿过庭院,走向主屋侧面的一扇小门。“顾先生在书房等您。”
书房在一楼东侧,是个独立的空间。推开门,一股旧书、檀香和上等木材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房间不大,但挑高很高,四面墙都被顶天立地的深色书架占满,书籍塞得满满当当,有些看起来年代久远。窗前是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文房四宝和几摞线装书。顾惟谦坐在书桌后的圈椅里,正就着窗外的自然光看一本册页。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中式衫,没戴眼镜,看起来比茶会时更随意些。见陈默进来,他放下册页,微笑着站起身。“陈先生很准时。”
“顾先生。”陈默微微躬身,目光快速扫过书房内部。除了书,墙角的多宝阁上还摆着几件小型玉雕和陶瓷,靠墙的矮几上放着一个插着枯枝的素色瓷瓶。整体氛围比客厅更私密,也更……凝重。
“坐。”顾惟谦指了指书桌对面一张同样质地的椅子,“喝点什么?茶?还是白水?”
“白水就好,谢谢。”陈默坐下,把文件袋放在膝上。
顾惟谦亲自从角落的小几上倒了杯水,放在陈默面前,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他没有立刻进入正题,而是闲聊般问道:“回来这段时间,还适应吗?”
“还好,”陈默按照设定好的背景回答,“就是研究环境还需要慢慢找。国内这方面的资源……整合度不如国外。”
“是啊,学术圈有学术圈的难处。”顾惟谦点点头,像是深有同感,“尤其是做偏门研究的,找知音难,找支持更难。”他话锋一转,“所以那天听你谈到《混沌》那幅画,我挺感兴趣的。那幅画……不太寻常。”
开始了。
陈默端起水杯,借着喝水的动作稳了稳心神。“是,那幅画的能量场很特别。”他用了顾惟谦茶会上提到的词,作为一种微妙的迎合。
“能量场?”顾惟谦靠向椅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具体说说看。”
陈默打开文件袋,抽出几张打印的图片,其中一张是那幅《混沌》的翻拍——是老周从顾宅茶会偷拍的照片里截取处理的。他把图片推到顾惟谦面前。
“我试着用符号学和集体潜意识的理论来分析,”陈默开始背诵准备好的内容,语速适中,偶尔停顿,像是在组织思路,“您看这些笔触的堆叠方式,不是随机的。它们形成了一种……类似于原始岩画或者祭祀符号中常见的‘重复-变异’结构。这种结构本身,在某些文化语境里,就被认为能承载和传递非语言的信息。”
他指着图片上那些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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