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像块浸了水的灰布,勉强糊在城市上空。陈默站在厨房里,盯着平底锅里“滋啦”作响的煎蛋,眼神却有点发直。火候过了,边缘泛出焦黄。他手忙脚乱地关火,铲起鸡蛋,蛋黄已经凝固了。
一晚上没怎么合眼,闭上眼就是矿坑里那片蠕动黏腻的紫黑色,还有韩少坤笔记本上那些力透纸背、近乎癫狂的字迹。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浸透冰水的乱麻,又沉又胀。
“哥,蛋糊了。”晓雨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厨房门口,揉着眼睛,声音带着刚醒的鼻音。她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整个人看起来柔软无害。
陈默回过神,把煎蛋倒进盘子:“没事,焦的香。”他把盘子推过去,“快吃,凉了。”
晓雨坐下,小口咬着煎蛋,没再说话。晨光透过窗户,给她侧脸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陈默就站在流理台边看着她吃,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又悄悄漫上来。太安静了,太正常了。正常得让他觉得每一秒都像走在薄冰上。
他想起韩少坤笔记里那句“种子是活的坐标信标”。信标在发射信号,可他们这些地面上的人,却听不到那频率。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林岚的加密信息,只有两个字:“仓库。”
陈默几口喝完杯子里剩的牛奶,对晓雨说:“我出去一趟,复查胳膊。中午可能回不来,你自己热饭吃。”
“哦,好。”晓雨抬起头,眼神清澈,“路上小心。”
陈默点点头,抓起外套出门。走到楼下,清晨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他才感觉那股萦绕不散的甜腥腐臭气淡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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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的空气还是那股灰尘和机油混合的味道,但多了一丝紧绷感。露营灯亮着,林岚已经到了,正俯身在铺开的地图前,手里拿着根铅笔。她换了身深色便装,头发扎得比平时更紧,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紧抿的嘴唇。
工作台上,韩少坤那本沾满污渍的笔记本摊开着,旁边放着陈默的手机,屏幕上是矿坑里拍的那些模糊却骇人的照片。老周没来,但他的存在感通过几台亮着屏幕的笔记本电脑和一堆看不懂的电子设备弥漫在空气里。
“老周远程,”林岚头也没抬,“音频连着。”她指了指桌上一个不起眼的小音箱。
陈默走到地图前。那是本市及周边区域的详细地形图,上面用红笔画了好几个圈和箭头。其中一个红圈赫然标着昨天那个废矿坑的位置,旁边用红笔打了个大大的问号,写着“苗床?”。
“检测结果最快下午出来,”音箱里传出老周的声音,比平时更沙哑,透着一股熬夜后的疲惫,“但肉眼和初步显微观察,笔记本上的污渍含有大量未知有机成分,结构怪异,像某种……高度特化的真菌或共生体基质。和已知的任何病原体图谱都对不上。你们俩接触后有没有不适?”
“暂时没有。”陈默说,林岚也摇了摇头。
“那就好,但不代表安全。那东西的代谢方式和活性我们一无所知。”老周敲击键盘的声音传来,“更关键的是,我对韩教授笔记里提到的‘谛听’项目做了深度挖掘。这项目比想象中还邪门。”
“怎么说?”林岚问。
“名义上是六十到七十年代的气象与地质异常监测,但保密级别高得离谱,直属当时一个后来被撤销的特别办公室。”老周顿了一下,似乎在翻阅资料,“留存档案极少,但有一些模糊记录显示,该项目后期研究方向逐渐偏离,开始关注‘特定频段的非自然电磁脉冲’、‘地壳深处的生物电信号集群’以及……‘与古信仰遗址重合的地质异常区’。七十年代末项目突然终止,所有资料封存,相关人员转岗或失踪。”
“古信仰遗址……”陈默想起慈云观下的石鸦首洞穴,还有西北的黑石峪。
“对,”老周肯定道,“我比对了韩教授笔记里提到的可能坐标、项目残余档案里提到的几个‘观测站’位置,以及我们已知的‘鸦神祀’相关古老遗址,发现了一个重合点。”
地图上,林岚用铅笔尖点住了北郊山区的一个位置,那里用红笔画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形。“这里,原‘七四七’林场深处,有一个标记为‘气象辅助观测点’的废弃站房,建于1968年,1979年停用。档案记录语焉不详,但封存清单里提到有‘特殊频段接收装置’和‘生物电信号记录仪’被遗留在站内,未拆除。”
“谛听遗留站……”陈默盯着那个小红三角。
“很可能是。”林岚接口,眼神锐利,“韩队说U盘是‘钥匙’,需要‘锁孔’。如果这个废弃观测站就是‘锁孔’,那么里面可能还保留着能解读或激活U盘内信号的设备。那可能是我们理解‘深渊回响’、‘基石碎片’甚至‘种子’本质的关键。”
希望像一簇微弱的火苗,在压抑的黑暗中燃起。但紧接着就是更现实的难题。
“怎么去?”陈默问,“那里肯定是无人区,而且如果真是关键地点,‘乌鸦’或者‘牧鸦人’会不会也有监视?”
“肯定有风险,”林岚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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