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离弦的箭,冲出了车库,汇入傍晚稀疏的车流,朝着西郊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城市的光影飞速向后掠去,明明灭灭地映在他脸上。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模拟着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盘算着身上每一件可能用上的东西。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西郊一片荒凉的厂区外围。眼前是连绵的、破败的厂房轮廓,像一群沉默的巨兽匍匐在逐渐浓重的暮色里。那个指定的仓库,就在这片厂区的最深处。
陈默熄了火,坐在车里,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和通讯器。老周的声音从微型耳麦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信号…这里干扰很严重,断断续续的…默哥,我只能尽量保持监听…”
“明白。按计划行事。”
陈默推开车门,下了车。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空气瞬间涌入肺叶。他紧了紧衣领,将手插在兜里,握紧了那把冰冷的匕首和那个仿制的金属盒,迈步走向那片如同巨兽口腔般洞开的仓库大门。
仓库内部空间极大,光线昏暗,只有高处几个破窗透进些许天光,在布满灰尘和油污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机油味和一种…若有若无的、类似檀香烧焦后的古怪气味。
他一步步往里走,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引起回响。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前方的阴影里传来,带着一丝听不出真假的关切:
“来了?比我想的要快。”
林涛从一根巨大的水泥承重柱后转了出来,脸上带着他那标志性的、让人看不透的温和笑容。他穿着便装,双手随意地插在风衣口袋里,看上去就像一次寻常的老友会面。
“东西带来了吗?”他朝着陈默走近几步,目光落在陈默揣在兜里的手上。
陈默停下脚步,与他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冷冷地看着他:“我妹妹在哪里?”
林涛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叹了口气:“陈默,你还是这么急躁。我们先办正事。把‘钥匙’给我,我保证,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信息。”
“我要先听到我妹妹的声音。”陈默寸步不让,眼神像钉子一样扎在林涛脸上。
林涛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无奈:“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状况。现在,是我在给你机会。”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厉。
就在两人对峙的瞬间,陈默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在仓库二楼锈蚀的钢铁走廊上,似乎有不止一个黑影在无声地移动。而在林涛侧后方的阴影里,隐约反射出一点极其微弱的、类似光学瞄准镜的红外激光斑点。
不止一个人。这是一个标准的包围阵型。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他慢慢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仿制的金属盒,握在手里。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他举起盒子,“用我妹妹来换。”
林涛看着盒子,眼神闪烁了一下,却没有立刻上前。“扔过来。”他命令道。
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就在陈默准备孤注一掷,试图用假盒子制造混乱的刹那——
“唔…!”
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闷哼,突然从仓库某个角落的深处传来!
紧接着,是杂物被碰倒的哗啦声响。
陈默和林涛同时脸色一变,猛地扭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那里堆放着大量废弃的纺织机械和原料桶,形成一片复杂的障碍区。
就在那片阴影之中,一个狼狈不堪、头发花白凌乱的身影,正惊恐地抬起头,恰好与陈默投过去的视线对上!
那张布满油污和恐惧的脸——正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民俗学者,韩少坤!
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看起来古古怪怪、缠着铜线和镜片的仪器,仪器上的一个小屏幕,正发出微弱而诡异的光芒。
韩少坤看着突然出现的陈默和林涛,尤其是看到林涛时,他的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收缩,像是见到了索命的恶鬼。他嘴唇哆嗦着,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嘶哑地挤出几个字:
“…镜…镜子的…两面…都…都是假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手中那古怪仪器往地上一摔!
“啪嚓!”一声脆响,仪器爆开一小团耀眼的蓝色电火花,同时,仓库里所有斑驳的光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搅动,开始疯狂地扭曲、晃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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