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泼翻的浓墨,将城市一点点浸染。
陈默的身影融入其中,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没有引起任何波澜。他没有开车,也没有去坐那些有着明确线路的公共交通,只是沿着背街小巷,不紧不慢地走着,看似漫无目的,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钥匙在旧钟里……”
这个谜语像鬼魅一样在他耳边回响。不是已经被摧毁的旧钟楼,那会是哪里?这座城市里,叫“旧钟”的地方,或者与“旧钟”相关的东西,绝对不止一个。
他需要信息,需要从浩如烟海的档案和城市记忆里,把这个该死的“旧钟”给挖出来。
但他不能回市局档案室。那里虽然是他最熟悉的主场,但目标太固定。内鬼“深影”的阴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他不敢保证那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有没有盯死那个角落。
他想到了老周。
那个被收缴了宝贝设备、正憋着一肚子闷气和表现欲的技术宅。他家那个位于老城区、信号屏蔽做得比某些安全屋还到位的地下工作室,正是最合适的地方。而且,老周作为首席法医,他的住所和工作室相对独立,不易被常规监控。
陈默拐进一个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用现金买了一部最便宜、没有任何智能功能的预付费手机,然后在一个离老周家很远的公用电话亭,拨通了他记在脑子里的、老周的秘密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老周警惕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谁?这么晚?”
“我,陈默。”
“默哥?!”老周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惊喜和一丝紧张,“你没事吧?我听说钥匙匠……”
“我没事。”陈默打断他,声音低沉,“长话短说,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立刻,马上。你那里方便吗?”
“方便!必须方便!”老周立刻来了精神,仿佛找到了新的奋斗目标,压低了声音,“你过来!我这儿虽然大家伙被收了不少,但底子还在!几个核心终端和备用服务器我藏得好好的,绝对安全!”
“二十分钟后到。走后门。”陈默挂了电话,迅速清理掉话筒和按键上可能留下的指纹,如同幽灵般离开了电话亭。
二十分钟后,陈默如同他承诺的那样,准时出现在老周那栋外表破旧、内里却别有洞天的老楼后门。老周早已等在阴影里,紧张地四下张望后,飞快地将陈默拉了进来,厚重的复合金属防盗门“咔哒”一声沉闷地落下,彻底隔绝了外界。
地下工作室里,各种指示灯在昏暗中闪烁着幽光,几台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服务器机箱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里弥漫着电子元件、泡面和某种焊接剂混合的独特气味,对陈默来说,却有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默哥,到底怎么回事?钥匙匠真的……”老周迫不及待地问道,脸上还带着后怕。他之前也通过加密渠道间接参与了对钥匙匠的摸底,深知其中的风险。
“死了。灭口。”陈默言简意赅,走到主控台前坐下,揉了揉还有些隐痛的肩膀,“他留下了线索,‘钥匙在旧钟里’。我们需要找到这个‘旧钟’指的是什么。”
“旧钟?”老周挠了挠他那头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更乱了,“不是旧钟楼?我们都差点栽在那里!”
“应该不是。如果是,他没必要多此一举,直接说旧钟楼就行了。”陈默目光锐利,扫过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老周,动用你所有能用的资源,不管是官方的非官方的,合法的还是游走边缘的,查!查这座城市所有叫‘旧钟’的地方,老建筑、街道名、别名、甚至废弃的工厂代号!查所有与‘钟’相关的、有年代感的物件、传说、甚至是黑市上的代号!重点是,要和‘鸦神祀’、‘深渊’论坛,或者沈渊、韩少坤这些人,能扯上关联的!”
他特意提到了韩少坤这个名字,这是苏晚晴教授提供的线索,一个可能与“鸦神祀”渊源极深的民俗学者。
“明白!”老周像是接到了最高指令,立刻坐到另一台终端前,双手在键盘上飞舞起来,嘴里还念叨着,“妈的,让那帮孙子收缴老子设备!看老子用剩下的破烂也能把他们的底裤颜色查出来!”
陈默则拿起纸笔,开始手动梳理。他将“旧钟”这个词写在中央,然后向外发散思维。
钟表店?古老的座钟?教堂的钟?学校上下课的钟?甚至是某个人的外号?
范围太大了,如同大海捞针。
他必须找到更精确的筛选条件。
他想起了沈渊的数据,里面提到过“共鸣点”。旧钟楼是一个被选定的“共鸣点”,那么,这个“旧钟”,会不会是另一个潜在的、或者备用的“共鸣点”?具有某种特殊的物理结构、历史渊源,或者……地理能量?
还有韩少坤。那个家里挂满乌鸦尸体、疑似与“鸦神祀”渊源极深的民俗学者。他研究非主流信仰,他会不会知道一些关于特殊“钟”的隐秘记载或传说?
“老周,韩少坤的资料,尤其是他发表的论文、研究笔记,能找到多少?”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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