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雨,真是没完没了。
陈默缩在公交站台的顶棚底下,看着雨水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他浑身湿透,冷得直打颤,可不敢在一个地方待太久。从码头摸到城南,他绕了不知道多少弯路,看见穿深色衣服的就心里发毛,总觉得是来逮他的。
“数码港”商场就在街对面。这地方以前还挺红火,现在冷清得跟鬼屋差不多。外墙瓷砖掉得七七八八,露出里面灰不拉几的水泥。那个大广告牌也褪了色,“数码港”三个字里的“码”字只剩下一半,看着怪别扭的。
他左右瞄了瞄,确定没人留意,这才小跑着穿过马路,一头扎进了商场大门。
里头比外面看着还惨。灯光暗得跟闹鬼似的,好多店铺都拉着卷帘门,上面不是“转让”就是“出租”。空气里一股子灰尘和霉味混在一起的怪味儿。偶尔看见几个开店的人,也都蔫头耷脑地玩手机,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挺好,没人管他。
他找到往下走的扶梯,早就停运了。顺着楼梯往下走,越走越暗,温度也低了几度,阴森森的。地下二层更是静得吓人,就听见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响。
“老王头电器维修”……他一边走一边抚摸。总算,在走廊最里头,一个拐弯抹角的角落,看见了那块破牌子。木头做的,漆都快掉光了,字也模糊不清,挂在一个关得严严实实的卷帘门上。
门缝底下黑乎乎的,没一点儿光,里头静悄悄的。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阿乐在不在里面?还是说,这地方早就废了?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敲了敲门。咚咚声在死静的走廊里显得特别刺耳。
没动静。
他又加了点力气敲了敲。“有人吗?”他压着嗓子问。
还是没声儿。
操,不会白跑一趟吧?他有点泄气,后背靠在了冰凉的卷帘门上。难道阿乐没来得及?或者……出事了,来不了了?
他不死心,蹲下去,把眼睛凑到锁眼那儿往里瞅。乌漆墨黑的,屁也看不见。又用手摸了摸门框底下的灰。
咦?这灰……好像不太对劲。门框边上的灰挺厚,可锁眼正下方那一小片,灰明显薄了不少,像是最近被人用手抹过,或者……有啥东西蹭过。
有戏!
他立马来了精神,仔细研究起那把锁。是最老式的那种挂锁,锈得不成样子。他使劲拽了拽,纹丝不动。
阿乐说的“留记号”……记号在哪儿呢?
他退后两步,上下下地打量这扇门和旁边的墙。墙上光秃秃的,除了几张几年前通下水道的小广告,没别的。门牌子……他踮起脚,摸了摸那块破木头牌子后面。
空的。
难道在……地上?他蹲下去,用手把锁眼下面那块地上的厚灰抹开。
找到了!
一个用钉子或者啥硬物划出来的、歪歪扭扭的箭头,指着门的右下角。箭头边上,还刻了个小小的“A”。
是阿乐!准是他留的!
陈默赶紧趴下去,检查门右下角。那儿有个不起眼的排水缝。他把手指头伸进去抠哧,摸到一个硬邦邦的小玩意儿。
抠出来一看,是把更锈的小钥匙,用透明胶带粘在缝里。
他心跳怦怦的,赶紧拿钥匙插进那把老锁。有点紧,他使了点劲一拧。
“咔哒。”
锁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往上拉卷帘门。门轴“嘎吱嘎吱”响得人心慌,在寂静里显得特别吓人。他只拉开一条能让他钻进去的缝,就赶紧侧身溜了进去,然后从里面把门轻轻放下。
黑。真他妈黑。还有一股子更冲的灰尘和铁锈味儿。
他摸出手机,摁亮了手电筒。
光柱一扫,看清了这地方。不大,堆满了各种破烂电器和零件:老电视机、收音机、拆开的电脑、乱成一团的电线……整个一电子产品垃圾堆。墙角有个破工作台,上面摆着焊台、万用表什么的工具,也全是灰。
“阿乐?”他试着喊了一嗓子,声音在小屋里显得空落落的。
没人应。
看来阿乐没在这儿。他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阿乐既然留了钥匙,肯定不止让他进来躲雨。
他开始在工作台上翻腾。抽屉里全是螺丝、电容这些零碎。又检查桌子底下,墙犄角……
最后,在一个半开着的老旧电脑机箱后头,他摸到一个用防震泡沫包着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个巴掌大的移动硬盘,黑的,上面啥标记也没有。旁边还压着张叠起来的纸条。
他赶紧展开纸条,是阿乐那狗爬似的字:
「陈哥,看见这个说明我还喘气呢,但暂时没法露面。妈的,仓库外面差点被堵住,幸亏溜得快。说正事,杜老七手机里那个基站信号我追到了,范围缩到了城北老工业区,具体坐标在硬盘里那个叫‘鸦巢’的加密文件,密码是你档案员工号倒过来加‘7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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