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核碎裂的余波还在虚空里缓缓扩散,三道漆黑的流光便已撕破远端的雾霭,沉沉落在了第九层的边缘。
黑光敛去,三道身影负手而立。为首那尊身披枯骨大氅,露出的手腕脖颈皆是灰白色的骨甲,指节如钩,指尖悬着细碎的骨屑,一双眼窝深陷,里面燃着两点幽绿的鬼火。正是黑渊三位元老之首,玄骨老尊骨千劫。当年黑渊东扩,他曾一人屠掉石灵族三座边城,垒骨为京,凶名震彻东陲。他肩上斜挎着一副白骨鞭,鞭身由九十九块脊椎骨串成,每一节都刻着蚀魂咒,一晃便发出细碎的骨鸣。
他身侧偏左,立着个干瘦的老妪,一身玄色巫袍垂到脚面,脸上爬满扭曲的漆黑咒纹,嘴唇乌青发紫,手中拄着一根咒魂杖,杖头串着九枚婴儿拳头大的煞头骨,轻轻一动便发出风铃般的碰撞声,听得人神魂发颤。是幽咒老尊咒无生,黑渊咒道之首,最擅咒杀于无形。当年多少界外强者没死在沙场,反倒在闭关时被她咒碎神魂,落得个道消身陨的下场。
右侧那尊则完全隐在黑影里,身形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融入虚空的褶皱,只有一双猩红的竖瞳,在黑影深处明明灭灭。是寂影老尊影无形,黑渊暗杀一脉的执掌者,出手从无征兆,死在他手里的各族强者,比死在正面战场的还多。
三尊往那里一站,没有滔天煞气爆发,却像三座万古黑山,压得整片虚空都沉了三分。连太罗煞皇散逸的煞力,都下意识地绕着他们流转。
血君握着血君刃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道躯近乎崩碎,连站稳都费劲,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血色战甲虽遍布裂痕,杀伐之气却丝毫不减。黑渊圣子侧头扫了三人一眼,眉头微蹙,低声道:“是族中三位元老,闭关快八十万年了。没想到为了太罗煞皇的煞核,连他们都惊动了。”
“怕是不止为煞核。”
殷无咎缓缓开口,目光落在骨千劫死死盯着煞核残片的眼神上。
他掌心托着那枚佛旨金印,身侧悬浮着几块菱形的煞核晶屑,晶屑上还流转着未散的镇煞纹。太罗煞皇虽崩,核心的本源煞力还封在晶屑里,是开启彼岸的关键钥匙。
“小辈倒是眼尖。”
骨千劫开口,声音像是无数骨片在摩擦,沙哑刺耳。
“交出煞核残片,还有那枚古佛金印。”咒无生尖着嗓子接话,咒纹随着说话蠕动,“本座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
话音未落。
骨千劫动了。
他抬手,枯骨大氅敞开。
一只白骨巨掌凭空凝聚,掌纹如刀,带着垒骨为京的凶戾,朝着众人狠狠拍下。这一掌引动了周遭散逸的煞力,掌还未到,地面般大小的压力便已当头压下。
“挡!”
血君暴喝一声,率先提刀迎上。
血君刃血光暴涨,他燃烧了最后的血河本源,刀身都渗出金色的道血。
黑渊圣子同时出手,漆黑的煞元在掌心凝成盾印,与血君并肩而上。
苍渊龙吟一声,强行化作龙形,龙爪带着本命龙焰,抓向巨掌侧面。
“轰——!!”
巨掌与三道力量撞在一起。
血君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虚空里,咳出一大口金色道血,道躯裂痕又深了几分。黑渊圣子也连连后退,玄色袍袖寸寸碎裂,嘴角溢出黑血。苍渊龙躯一震,鳞片掉落数片,化作人形踉跄落地。
仅仅一掌,三大强者联手,竟都被震伤。
这就是黑渊元老的实力,闭关八十万年,底蕴深不可测。
“就这点本事,也敢毁本座黑渊的煞源?”
骨千劫冷笑,白骨巨掌再次抬起,就要再拍。
就在这时,两道音波同时响起。
凌长歌盘膝坐在虚空里,膝上横着断弦的琵琶。她指尖按在仅剩的残弦上,用力一挑。
“铮——”
断弦之音,尖锐却带着镇煞之力,直直刺入咒力的缝隙。
婴宁同时举起青竹笛,清越的笛音紧随其后,与琵琶残音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音刃,劈向咒无生的方向。
咒无生眉头一皱,咒魂杖轻轻一点。
“幽煞咒,散。”
一圈漆黑的咒纹从杖头扩散开来,与音刃撞在一起。
“啵”的一声轻响,音刃碎裂,咒纹也消散大半。
咒无生倒退半步,尖声道:“镇煞歌姬?居然还活着!”
凌长歌脸色苍白,却淡淡开口:“老身还在,这镇煞曲,便还能弹。”
就在两人对拼咒音的间隙。
黑影一动。
影无形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气息泄露。
仿佛他从来就没存在过。
“小心身后!”
君雅失声惊呼,指尖衍命盘疯狂旋转,盘上代表影无形的命星突然消失,下一秒出现在了殷无咎身后。
漆黑的影刃,已经抵到了殷无咎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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