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从大坝最深处传来的时候,整座截煞坝都在抖。
不是魔元冲撞的震颤,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共鸣,像某种沉睡了万古的存在,隔着厚厚的玄铁与煞岩,一下一下撞着封印。坝壁上的截煞纹瞬间倒转了流向,原本顺着纹路往坝后抽的煞血骤然倒灌,猩红的液体在纹路里疯狂奔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如同无数血管同时爆裂。
坝顶的数百座穹光重炮同时哑火,炮口的黑光忽明忽暗,像是被掐断了源头。正在扑杀的魔兵动作齐齐一滞,眼眶里的幽红火光闪了闪,茫然地看向大坝中央。
三道凹槽最先亮起来。
刀形、塔形、针形,三道原本被煞血填满的凹槽,此刻像是被从内部点亮,透出古老而温润的光。不是黑渊的邪黑,不是血道的猩红,是一种近乎混沌初开的玄黄,光里浮着细密的古老符文,每一个都比黑渊文字早了百万年。符文沿着凹槽边缘蔓延,所过之处,黑渊的截煞纹如同冰雪消融,寸寸褪去,露出底下更古老、更繁复的原始纹路。
黑渊圣子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俊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不是愤怒,是忌惮,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凝重。玄色袍袖下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原本凝聚的煞光悄然散去。他盯着大坝中央那三道越来越亮的光,眼神深邃得看不见底。
“圣子大人?”
玄沙渊主沙哑着嗓子开口,沙躯都因为这震动微微涣散。他镇守东陲多年,从未见过大坝出现这般异象,“这是……什么东西?”
“古路封印。”
黑渊圣子声音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族里的古籍记载,截煞坝建在古煞路的入口上。这条路是远古诸族共同封印的,说是路里镇着万煞之源,一旦放出来,整个东陲都要化作煞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河面上的众人,最后落在殷无咎手中的血煞刀上。
“三匙归位,封印自解。”
“他们身上的三件东西,正好是开门的钥匙。”
这话一出,四位渊主脸色都变了。
断水渊主周身的水纹都乱了:“万煞之源?那东西要是出来了,我们也跑不了!”
“怕什么。”黑渊圣子冷冷瞥了他一眼,“先祖既然敢把大坝建在这上面,就有压制的把握。正好借他们的手,打开封印。本座倒要看看,传说中的万煞之源,到底是什么模样。”
话虽这么说,他指尖却悄悄结了一个古怪的印诀。
那是黑渊一族的禁咒,用来在万煞之源失控时,暂时封印缺口。
他心里清楚,古籍里写得明白:万煞之源出,东陲无生灵。
他要的不是放它出来,是在封印开启的瞬间,夺下三匙,掌控古路的开关。
到那时,进可探古路秘密,退可封入口自保,还能把这群诸天来人困死在里面。
河面上,众人也从最初的错愕中回过神。
织纱飘在最前方,周身微丝一根根竖起,三枚琥珀晶核高速旋转,几乎要飞出眼眶。她看着坝上蔓延的古老符文,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是古界文……比我们缕空族的古卷还要古老。”
“这些纹路……是用来锁煞的。路的那头,应该就是血煞河的源头,万煞之根。”
【记忆碎片·织祖手书】
织纱刚学织针的时候,在族中最古老的丝柜里,翻到过一卷残破的丝书。
丝是用混沌蛛丝织的,历经百万年都不腐朽。上面用古界文写着一段话,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写的时候很仓促:
“万煞起,古路开。三匙合,天下来。”
“血为锋,佛为镇,丝为引。三脉通,万煞从。”
“封路者,非惧煞,是惧路那头的东西。”
“别开门。”
最后三个字,力透丝背,带着无尽的恐惧。
那时她问老织祖,这丝书说的是什么。
老织祖只是摇摇头,把丝书收了起来,说那是上古的事,早就湮灭在混沌里了,不用知道。
直到此刻,看见这三道凹槽,看见这古老的符文,她才猛然明白。
丝书里写的,是真的。
古路真的存在。
万煞之源,也真的存在。
君雅死死盯着衍命盘,指节都捏得发白。盘上的星辰疯狂旋转,原本清晰的命线全都缠成了一团乱麻,越是靠近大坝中央,命线越是模糊,到最后干脆彻底消失在了一片玄黄之中。她抬起头,脸色苍白:“推演不出来。古路里面的东西,不在命数之内。”
“进去的人,命数都会断。”
血君一刀劈开迎面打来的水浪,抹了把嘴角的血迹。他看着坝上三道越来越亮的光,又看了看身旁的殷无咎、律生京和织纱,眼神坚定:“不管里面是什么,这都是破局的唯一机会。”
“黑渊把大坝当根基,我们就端了他的根。”
“殷无咎,你去刀槽。律生京,你去塔槽。织纱,
>>>点击查看《道骨仙锋谪世录》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