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船劈开血浪,越往上游,河面收得越窄。
两岸的黄沙峭壁夹着一线血色河道,水流湍急得如同沸腾的滚水,浪头拍在玄石船舷上,炸起丈余高的血雾。煞力顺着船底往上渗,织纱布在船身的银纱护罩滋滋作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众人都能感觉到,河水深处蛰伏着一道强横的气息,比沙渡渊主沉凝数倍,如同一只伏在水下的巨兽,正盯着船底的影子。
“当心。”织纱率先开口,三枚琥珀晶核转向船首正前方的水底,“水下有东西,顺着船的轨迹跟了很久了。是煞灵化形的,和血煞河同源。”
话音刚落。
“虓——!!”
一声虎啸骤然从水底炸开,不是寻常兽吼,是沉在骨血里的咆哮,震得河面瞬间炸开千重浪。石船猛地往上一掀,船头几乎竖了起来,浪头砸在甲板上,力道重得让苍渊都不由得攥紧了船舷。
血色河水轰然分开。
一道身影破水而出,悬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盯着船上众人。
来人虎首人身,身高丈二,额间一道血色王字纹深入骨中,纹路里泛着幽煞红光。浑身覆盖黑红相间的煞甲,甲片层层叠叠如同虎毛,边缘生着细密的倒刺,每一片都凝着实打实的血煞之力。肩背处斜斜伸出两根骨刺,如同折断的虎翼,骨刺上挂着细碎的血珠,风一吹便滴滴答答落在河面。
他右手握着一柄五尺长的锯齿虎尾刀,刀柄铸造成狰狞的虎头形状,虎口衔住刀身,两颗煞石嵌在虎目里,红光闪烁如同活物。刀身布满锯齿,每一道齿口都向内勾着,像是虎尾上的骨刺,挥动时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
这便是镇守血煞河中段的虓渊主。
本是血煞河深处孕育的先天虎煞,占了河道修炼数万年,后来黑渊东扩,败在黑渊圣子手中,便归顺黑渊,赐封渊主,统领巡河水军。他在水中能引动整条河道的煞力,水战之能,冠绝东陲。百万年来,不知多少闯河的强者,葬身在他的虎尾刀下。
“诸天来的蝼蚁,倒是能闯。”虓渊主声音低沉,带着虎啸的嗡鸣,震得人耳膜发疼,“黄沙渡拦不住你们,沙渡那个废物……死了也好。”
他虎爪一扬,虎尾刀直指石船:“但到了本座的虓水段,你们,就都留在这喂河吧。”
话音落,他身形一沉,重新扎入水中。
下一刻,整条河道的河水都动了起来。
无数道血色水箭从四面八方射出,如同暴雨般朝着石船攒射。每一道水箭都凝聚了煞力,穿透力极强,打在纱盾上发出密密麻麻的噗嗤声。织纱周身微丝疯狂流转,不断修补纱盾的破洞,眉头微微蹙起:“他借了整条河道的煞力,这样耗下去,护罩撑不了一刻钟。”
“耗?”血君冷笑一声,提刀站在船头,“本座打仗,从来不知道耗字怎么写。”
“殷无咎,随我斩出去!”
两人同时纵身而起,踏着浪头冲向河水中央。
两柄血刀同时亮起,血色刀光交叠,迎着漫天水箭斩出。水箭被刀气绞碎,化作漫天血雨。可河水之中,虓渊主身影飘忽不定,借着水势闪避刀光,虎尾刀时不时从斜刺里杀出,刁钻狠辣。
血君刀沉力猛,正面硬撼。
殷无咎身形灵动,侧面包抄。
可在水中,虓渊主如鱼得水,煞力源源不断,两柄血刀竟一时占不到便宜。
“我来助你们!”
苍渊一声龙吟,化作青金龙影,一头扎入水中。龙尾一摆,河水炸开一道鸿沟,龙爪带着龙焰,抓向虓渊主。虓渊主回身一刀,虎尾刀与龙爪撞在一起,金铁交鸣之声闷在水里,震得四周河水沸腾。
龙族本就擅水战,可血煞河的煞水天生压制龙元。几个回合下来,苍渊便渐渐落入下风,龙鳞都被煞力腐蚀得黯淡了几分。
长空寂站在船头,长剑斜指水面。
他眼神一凝,剑光骤然出鞘。
“一剑——穿波!”
剑光化作一道银虹,贴着水面射入水中,速度快到极致,直奔虓渊主后心。虓渊主猛地回身,虎尾刀横挡。
“铛——”
剑光炸开,水波震起数丈高。
虓渊主被震得后退数尺,心中微惊。
这剑修,力道不大,却准得可怕。
南乸提起青铜灯,灯盏中幽绿烛火顺着水面蔓延开来。烛火浮在水面上,顺着水流往虓渊主身边烧去。“烛火焚煞,烧他的水势!”
律生京双手合十,佛魔二气化作光带,沉入水中,缠绕着虓渊主周身的煞力,一点点净化。婴宁的笛音适时响起,清越的笛声顺着水波传开,干扰着他煞力的运转。
君雅站在船中央,指尖衍命盘飞速旋转,盘上星辰对应着水中的身影,不断推演。
“左肋三寸!是他煞脉的节点!”她高声提醒。
殷无咎听见这话,目光一凝。
他猛地扎入水中,血刀在身前开路,硬生生劈开河水。血刀刀身疯狂吞噬周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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