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着一袭朴素的深色长袍,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中的青铜长枪斜指地面,枪尖拖着淡淡的金色光痕。他走得不快,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大地都会微微震颤,一道细微的金色阵纹便会从他脚底蔓延开去,顺着泥土,朝着四面八方延伸。
跟在他身后的,是祭坛的三人。
大祭司手持骨杖,苍老的面容上带着激动;黑甲战将腰悬战刀,浑身煞气翻腾,眼中是压抑不住的兴奋;素衣乐师抱着古琴,指尖轻轻搭在琴弦上,目光扫过前方的黑潮,清冷的眉眼间也泛起一丝波澜。
四人就这么从原野尽头走来,人不多,却如同千军万马。
玄渊在界碑前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半截开裂的残碑,指尖微微动了动。一段尘封的记忆随之浮上心头——那是墟牧初立之时,他亲手立下这块界碑,身旁站着年轻的大祭司,两人一左一右,在碑上刻下天玄阵的阵纹。那时他笑着说,此碑在,西境便在。
如今碑已残,人亦老。
玄渊收回目光,伸出左手,掌心向下,轻轻按向身侧的虚空。
“醒。”
一个平淡的字音落下。
刹那间,大地轰鸣。
以他掌心为中心,无数道金色的阵纹如同苏醒的巨龙,从泥土之下翻涌而出。那些残破了无数纪元的阵基,那些黯淡了万古岁月的纹路,此刻都在他的力量之下,逐一亮起。
西境防线之上,原本摇摇欲坠的天玄阵光幕骤然暴涨,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金色。光幕之上,古老的符文流转,厚重的气息扩散开来,比巅峰时期还要强盛数分。
阵基之上,原本重伤倒地的士卒们只觉得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体内,伤势瞬间痊愈。他们愣愣地看着阵外那道挺拔的身影,又看看身边重新焕发生机的古阵,一时之间,竟以为是在做梦。
“牧……牧守大人?”百夫长声音颤抖,试探着喊了一声。
玄渊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一下,整个防线都沸腾了。
士卒们扔掉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热泪盈眶。他们世代守护在这里,守着残破的防线,守着古老的传说,守着一个虚无缥缈的归期。无数人从年少等到白头,到死都没能等到传说中的牧守大人。
而今天,他们等到了。
“大人!大人回来了!”
“墟牧有救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带着压抑了无数纪元的激动与委屈,在原野上久久回荡。
黑潮之中,邪祟们开始骚动。
骨蚀王一死,先锋大军群龙无首,此刻又感受到天玄阵复苏的磅礴气息,以及玄渊身上那刻在它们灵魂深处的威压,早已心生退意。不知是谁先动的,前排的邪祟开始缓缓后退,紧接着,退意如同瘟疫般蔓延,整个黑潮都开始向后涌动。
“想走?”
黑甲战将冷哼一声,上前一步,便要率军追杀。
“不必。”玄渊淡淡开口,止住了他。
他抬眼望向黑潮深处,目光穿透层层煞气,仿佛看到了黑潮之后,更遥远的无间之地。那里,有数道强大的气息正在蛰伏,刚才骨蚀王战死的瞬间,那些气息都波动了一下,随即又隐匿下去。
“它们只是来试探的。”玄渊收回目光,语气平静,“主力还在后面。现在追出去,反而中了圈套。”
大祭司拄着骨杖走上前来,沉声道:“大人所言极是。无间之地这次是有备而来,骨蚀王不过是颗棋子,用来试探大人的状态。如今您一枪斩杀骨蚀王,复苏天玄阵,足以震慑它们一时。短时间内,它们不敢大举进攻。”
素衣乐师也颔首道:“西境暂时安稳了。但南、北两界的防线更加残破,东界更是早已沦陷。无间之地很可能会从其他几路下手。”
玄渊微微颔首。
他当然清楚墟牧的现状。方才一路走来,借着与大地的共鸣,他已经感知到了整片墟牧的情况。疆域比当年缩水了近七成,四大防线崩了三道,境内古阵十不存一,散落的守军加起来也不过数千人。
说是烂摊子,都算是客气了。
“传令下去。”玄渊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西境守军抽调一半,前往南、北两界,协助修复防线。传令各境守将,固守阵地,不得出战。”
“是。”黑甲战将沉声应道,当即取出传讯骨符,开始传令。
玄渊又看向大祭司:“墟牧深处,还有多少旧部?”
大祭司沉默了一下,缓缓道:“当年大战之后,大部分旧部要么战死,要么追随您的残魂坠入了万界轮回。留下来的,除了我们三个,还有七支队伍,分别镇守着七处古地。只是……岁月太久,有些队伍可能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无数纪元过去,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玄渊却并不意外。百世轮回都走过来了,这点挫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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