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清点了点头,将锦盒收好,背上古砚,又将狼毫笔插回笔袋里。
她走到石台边缘,望向山下。
风雪漫天,前路漫漫。
从千峰雪巅到葬境边界,要走数万里,还要穿过樊楼官隘。
可她必须去。
为了尘白界的亿万生灵,也为了……查明真相。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孤儿,是松壑老人在雪地里捡的。她的襁褓里,除了一块刻着佛纹的玉佩,什么都没有。
她的身世,一直是个谜。
或许,葬境的第七塔里,藏着她想要的答案。
“我走了,松壑爷爷。”
白亦清纵身一跃,化作一道白色身影,向着山下掠去。
素白的裘袍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弧线,很快便消失在漫天飞雪之中。
松壑老人站在山巅,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风雪吹白了他的眉毛,吹乱了他的胡须。
“七佛啊七佛……”他轻声喃喃,“你们当年,到底布了个什么样的局啊……”
“这孩子的身世,你们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叹息声随风飘散,淹没在呼啸的风雪里。
千峰雪巅,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只有水镜之上,葬境的画面还在不断变化。
第七塔的金光,越来越盛。
与此同时,樊楼官隘。
这里是各界往来的必经之地,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樊楼建在界壁之上,高九层,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白日里酒旗招展,夜里灯火通明。无论是修道的散人,行走的商人,还是遁世的魔头,只要交了过路钱,都能在这里歇脚,打听消息。
樊楼第九层,最高处的雅间。
窗户开着,正对着葬境的方向。
一个男子斜倚在窗边的罗汉床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青铜酒杯,杯中盛着暗红色的酒液。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发束金冠,面容俊朗,嘴角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他的手指修长,指尖敲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叫殷九。
是这樊楼的楼主。
也是这交界地带,消息最灵通的人。
“楼主。”
一个黑衣下属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躬身行礼。
“说。”殷九眼皮都没抬,抿了一口酒。
“葬境那边传来消息,七塔已破其六,只剩第七座阵眼塔。”下属沉声禀报,“炽焰心、苏妄言都破封了,还有一个劫煞传人,一路闯了进去。玄渊也在里面。”
殷九挑了挑眉,终于抬起了眼。
“哦?”他嘴角的笑意浓了几分,“苏妄言都出来了?有意思。我还以为,他要在归墟底睡到天荒地老呢。”
“还有,”下属继续道,“无间之地的人已经动了,派出了影刺,往葬境去了。神宫王廷那边,也派了使者,正在路上。据说,皂山的侗术士也有动静。”
“嚯,都凑一块儿了。”殷九笑了,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万古的死局,终于有人搅活了。我就说嘛,七佛布的局,不可能永远封着。”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葬境的方向。
远远地,能看到那边的天空,隐隐泛着金光。
那是第七塔的佛光。
“当年七佛欠我们樊楼一笔账。”殷九轻声道,手指轻轻敲着窗沿,“说好借我们的商道用三千年,结果一借就是万古,连个租金都不给。现在他们的阵要破了,这笔账,也该讨一讨了。”
“备马。”他回头吩咐,“本楼主,也去葬境凑凑热闹。”
“楼主,要不要多带些人?”下属问。
“不用。”殷九摆了摆手,笑得意味深长,“人多了,反而不好看戏。”
他转身拿起挂在墙上的一柄折扇,扇面上画着黄金万两,俗不可耐,却又贵气逼人。
“走。”
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窗边。
只留下空荡荡的雅间,和桌上喝了一半的酒。
樊楼的势力,也将入局。
葬境,第七塔内。
金门之前,气氛剑拔弩张。
玄渊站在阶上,周身魔气越来越盛。两侧的金刚石像眼睛越来越亮,磅礴的佛力不断汇聚,像是随时都会出手。
炽焰心挡在最前面,万焰心轮悬浮在头顶,缓缓旋转,白焰吞吐不定。
苏妄言摇着扇子,眼神却认真了几分,目光在金门和金刚石像之间来回打量,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十三握着长刀,千影珠在掌心微微震颤,感知着周遭的空间波动。他能感觉到,金门之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南乸站在他身侧,骷髅杖顿地,随时准备布下骨阵。
“玄渊,你少装神弄鬼。”南乸厉声开口,“有本事就动手,别在那里妖言惑众!”
玄渊嗤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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