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道焰翅尽数张开的刹那,整座火狱镇魔塔的赤红光焰,骤然黯淡了三分。
环身之上,鎏金的七佛镇魔咒纹最先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一道细密的裂纹从第一道焰翅根部蔓延开,随即如蛛网般向着整枚火环扩散。金光伴着碎屑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赤色的太古魔纹——那些被佛力压制了万古的纹路,此刻如复苏的血脉,顺着环骨缓缓游走,每亮起一寸,环心的火液便沸腾一分。
嗡——
万焰心轮发出一声悠长的震颤,不再是先前被佛印裹挟的沉闷哀鸣,而是本命归位的清越龙吟。赤红的火光从环身迸发而出,层层叠叠向外铺开,将漫天残余的佛火尽数吞噬、炼化,转而化作更纯粹的魔焰,翻涌在炽焰心的周身。
他缓缓睁开眼,瞳孔里的两簇心火,已化作深不见底的焰漩。
就在佛印尽数剥落的瞬间,又一段尘封的记忆,顺着本命法器的羁绊,轰然撞入识海。
是太古焚天的战场边缘,他脚踏焦土,掌中托着流转万火的心轮,低头望着脚下裂开的大地。地缝深处,不是翻涌的魔气,而是密密麻麻、刻满佛纹的锁链,锁链尽头,拴着一团无法形容的漆黑混沌。那混沌不生不灭,不垢不净,却散发出让三十三天都为之战栗的气息。
“葬境,葬的不是魔。”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低沉,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
身后七佛的佛光缓缓落下,慈悲的声音里藏着不容置疑的冰冷:“炽焰心,此乃天地大局。你既窥见,便不得再出。”
“大局?”他转身,掌中万焰心轮燃起滔天白焰,“用一界生灵为囚笼,封你们镇不住的东西,这叫大局?”
回应他的,是七道镇魔大手印。
佛光与魔焰相撞的最后一刻,他看见地缝深处的混沌,微微颤动了一下。
……
记忆收束,炽焰心立在原地,周身的火焰无风自动。
原来如此。
什么焰魔乱世,什么镇魔安天,全是幌子。七佛造葬境,封七塔,从来都不是为了镇压魔煞。他们是要借七塔之力,困住那团从归墟深处漂来的混沌。而他,不过是因为窥见了真相,才被扣上焰魔至尊的罪名,连同本命法器一起,永镇在此。
“所以……第四座塔下,压的根本不是先天古魔。”炽焰心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哂,“是锁链,是第一层锁链。”
旁边的陆十三与南乸只觉眼前一花,那枚曾威压盖世的七封印魔环,已化作一道赤虹,落入炽焰心掌中。
此刻再看,哪还有半分佛印镇压的痕迹。丈二大的火环在他掌心缓缓旋转,七道焰翅如刀如剑,边缘流转着细碎的空间褶皱;环心的火液滴溜溜转着,周遭的虚空都随着旋转的节奏微微坍缩又舒张。南乸只看了一眼,便觉元神发疼,仿佛那环心是个无底的火窟,多看一瞬就要被吸进去炼化成灰。
“真的……收回去了。”南乸喃喃自语,骷髅杖重重顿在地上,“万焰心轮重归旧主,这塔底的镇压之力……”
话音未落,整座火狱镇魔塔猛地一晃!
塔基深处,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轰鸣。不是先前古魔的凶戾嘶吼,更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挪动身躯时,摩擦岩壁的震颤。塔身的火岩簌簌剥落,一道道巨大的裂缝从塔底向上蔓延,漆黑的气息顺着裂缝渗出,所过之处,连火焰都被浸染成诡异的灰黑色。
那气息既非魔气,也非煞气。
它更像是……虚无本身。
没有情绪,没有意念,只是纯粹的、吞噬一切的空无。
陆十三持刀的手猛地一紧。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劫煞之力,在这气息面前竟生出了本能的退缩。那是一种本源上的压制,仿佛劫煞在它面前,不过是萤火之于深渊。
“不对,这不是先天古魔的气息。”南乸脸色煞白,眼眶里的鬼火乱跳,“古籍里只说第四塔镇着焰魔与先天魔胎,从来没有记载过这种东西……七佛到底在塔底下压了什么?”
炽焰心没有答话。
他只是抬手,掌中万焰心轮缓缓升起。
“镇。”
一字吐出,火环骤然放大数十倍,横亘在塔身与虚空之间。七道焰翅同时射出七道赤红火柱,精准钉在塔身的七道环槽之上。原本疯狂蔓延的裂缝,竟在火柱的灼烧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弥合。外泄的灰黑气息,一接触到火柱便滋滋作响,如同冰雪遇火,消融殆尽。
万焰心轮,本就是这第四塔的阵眼。
佛印在时,它以佛力镇压;佛印去后,它便以魔焰封镇。
只要它还在,塔底的东西就出不来。
“好一个本命相召,好一个万焰心轮。”
阴恻恻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玄渊的身影在魔气中凝聚成形,这一次不再是虚影,而是披着玄色魔袍的真身半身。他望着炽焰心头顶的火环,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本帝还以为要多费些手脚,没想到你竟自己帮本帝打碎了佛印。也好,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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