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从嘴角喷涌而出。她和薙木林心意相通,木脉崩断,她的本源也受了重创,身形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
可她依旧咬着牙,挡在入口之前。
玄色的身影单薄得像是风中残烛,却没有半分退让。
玄渊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平天冠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淡漠。
“薙木化生的守墟人……七佛倒是会废物利用。”他抬起手,指尖泛起墨色魔光,“念在你身上有本帝的魔血,给你个机会。归顺我,日后血狱破开,你便是这归墟之主。”
南乸抬起头,骷髅眼眶里的鬼火明明灭灭。
她体内的魔血在欢呼,在躁动,在诱惑她低头。
百万年的孤寂,百万年的坚守,好像只要点一下头,就能解脱。
可她想起了七佛圆寂时的佛光,想起了悬葬台残碑上的箴言,想起了那个提着刀,义无反顾走进印里的少年。
她笑了笑,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守的是封印,不是魔。”
“想过去,先踏过我。”
玄渊沉默了一瞬。
随即,他冷笑一声。
“不知死活。”
指尖的魔光大盛,就要落下。
南乸闭上眼睛,握紧了骷髅杖。
她知道自己挡不住这一击。
可她已经尽了守墟人的本分。
就在这时,“嗡——”
一声悠远的佛鸣,从七佛镇魔印深处传来。
紧接着,印面最边缘的那盏佛灯图案,骤然亮起!
金色的佛光从印里喷涌而出,顺着裂纹蔓延,所过之处,崩裂的印面竟开始缓缓弥合。那道贯穿天地的血色光柱,也猛地一滞,黯淡了几分。
玄渊指尖的魔光,被佛光一照,瞬间消融了大半。
他猛地抬头,看向七佛镇魔印,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讶异。
“第一盏佛灯……居然真被那小子点亮了。”
南乸也愣住了,随即心中涌起狂喜。
成了!
陆十三真的点亮了第一盏佛灯!
不远处的碎石堆里,托雷斯撑着枪站起身,看着亮起的佛灯,嘴角勾起一抹血色的笑意。
“还没完呢……玄渊。”
石斧也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断裂的石斧,咧嘴大笑:“好小子!干得漂亮!”
玄渊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他本以为,区区一个边陲分印,里面不过是些七佛留下的残魂碎力,随便一个闯入者,根本不可能点亮佛灯。
没想到,居然出了变数。
“有点意思。”
玄渊收回手,不再看南乸,目光投向印底入口的深处。“百万年了,终于出现个有点意思的蝼蚁。”
“巨斧,玄刺。”
“属下在!”
“给我踏平这里。”玄渊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倒要进去看看,点亮一盏佛灯的小子,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
“遵旨!”
巨斧和玄刺同时应喝,率领着黑渊大军,再次朝着入口冲杀过来。
南乸连忙催动残存的薙木力量,骨木根须再次从地底钻出,组成防线。托雷斯也提着双枪冲了过来,站在她身侧。石斧握着断斧,同样站到了前线。
三人并肩而立,挡在入口之前。
身后,是正在恢复的封印,是印里的陆十三。
身前,是铺天盖地的黑渊大军,还有虎视眈眈的上古魔帝。
“能撑住吗?”石斧喘着粗气,问身边两人。
托雷斯擦了擦嘴角的血,双枪之上再次泛起星芒:“撑不住也得撑。等他点亮七盏佛灯,就是玄渊的死期。”
南乸握紧骷髅杖,周身金芒再次亮起:“我守了百万年,不差这一时。”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而玄渊,已经迈步走向了入口。
魔气缭绕着他的身影,渐渐没入了黑暗的阶梯之中。
他要亲自进去,亲手掐灭这缕意外燃起的佛光。
印内·第一佛塔。
陆十三缓缓收回按在灯台上的手。
他周身萦绕着暗金色的光晕,气与煞彻底交融,化作了全新的力量——佛魔相融的煞炁。
第一盏佛灯已经彻底点亮,暖金色的灯光照亮了整座佛塔。灯台之上,浮动着一缕精纯的佛力,缓缓融入了他的体内。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整座七佛镇魔印都和他产生了一丝联系,外界的一举一动,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脑海里。
玄渊来了。
那个传说中的上古魔帝,亲自进印了。
而且,正朝着第二座佛塔的方向而来。
陆十三低头看向手中的刀。
刀身之上,暗金色的煞炁流转,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锋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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