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消融,里面的残魂哀嚎着被净化成点点白光。只是一击,那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掌,便从掌心开始寸寸碎裂,轰然散作漫天血雨。
血浪猛地退了数丈。
罗煞脸色大变,抬头望去,厉声喝道:“什么人?!”
霞光落处,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悬在半空。
烟霞色长裙随风轻摆,鬓边星花泛着微光,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七彩光晕,正是刚入首卷不久的花奴。她身后,三十道半透明的幻灵错落排布,像三十盏悬浮的明灯,散发出柔和却不容侵犯的光芒。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血浪之前,身影单薄,却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血潮翻涌的腥风,吹不到她三尺之内;蚀骨消名的血气,沾不到她半片裙角。所有靠近她的血色雾气,都会被周身的霞光悄无声息地净化,连半点痕迹都留不下。
“超然阁……”罗煞盯着花奴,瞳孔骤缩,声音都发颤了,“你是超然阁的人!”
他虽然没见过花奴,却听过传说。七彩霞光,界外之人,这是刻在蚀文众传承里的禁忌。第三纪元那一战,就是这群人,把他们的大人封进了删字库最深处,杀得蚀文众几乎灭族。
花奴没看他,目光落在滚滚血海上,眼神平静无波,像在看一滩污浊的积水。
她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很轻,却顺着风传遍了整片战场:
“退下。”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罗煞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随即又反应过来,恼羞成怒:“装神弄鬼!大人已经破封,你们超然阁还想只手遮天?给我上!杀了她!”
他身后的几位蚀文使者同时出手,无数黑色蚀文飞射而出,裹挟着血气,朝着花奴铺天盖地而去。
花奴没动。
她身后的三十幻灵动了。
三十道流光同时飞出,像三十道灵巧的光鱼,穿梭在密集的蚀文之间。它们没有硬撞,而是顺着蚀文的笔画缝隙钻进去,轻轻一蹭,那些凶戾的蚀文就像被抽走了筋骨一样,瞬间软了下来,笔画散开,化作普通散墨,被幻灵带着的霞光一照,彻底消散。
不过眨眼功夫,铺天盖地的蚀文攻击,就被三十幻灵拆解了个干干净净。
幻灵没有停下。
它们借着拆解的势头,径直朝着几位蚀文使者冲了过去。速度快得只剩残影,连血气都追不上它们。
“拦住它们!拦住!”罗煞大惊,连忙催动血潮筑起防御。
可幻灵无形无相,不属阴阳五行,根本不受血潮规则束缚。它们直接穿过血墙,贴在了几位蚀文使者身上。
“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
被幻灵贴住的蚀文使者,身上的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他们吞噬来的文字本源,正被幻灵一点点抽离、净化。不过几息功夫,就有两位使者支撑不住,身体化作飞灰,连神魂都被净化得一干二净。
罗煞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钻进血海里逃走。
可他刚动,花奴抬起了手。
指尖,一朵指甲盖大小的七彩星花缓缓绽放。
“定。”
星花飞出,在空中轻轻一转。
瞬间,以星花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的血浪,全都凝固住了。翻滚的浪头停在半空,漂浮的残字定在原处,连罗煞的身体都僵在了半空中,只剩眼睛能转动,满是惊恐。
花奴指尖微收。
星花轻轻一颤。
“噗。”
罗煞的身体,连同他周身的黑雾,瞬间化作一滩纯净的光点,消散在了霞光里。连一句完整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一位噬文使,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没了。
凝固的血浪重新落下,却没再往前推进半分。
花奴落了下来,站在?卫昭他们的屏障前。
直到这时,?卫昭和晏沉舟才看清她的样子。眉眼清冷,气质绝尘,周身的霞光淡而不弱,明明就站在眼前,却给人一种远在界外的疏离感。
晏沉舟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仅剩的一根定魂钉,眼神戒备。他和超然阁没打过交道,但第三纪元的旧事他听过太多。这群人亦正亦邪,行事全凭心意,下手比谁都狠,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敌是友。
?卫昭拱了拱手,语气平稳:“多谢阁下出手相救。不知阁下是……”
“花奴。”她言简意赅,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卫昭的书箱上,停顿了半秒,“超然阁,观星司。”
“果然是超然阁。”晏沉舟沉声道,“你们这次入世,是来帮我们,还是来做别的?”
花奴看向他,眼神依旧平静:“我不帮任何人。我只守沧宇不崩。”
这话答得既坦诚又疏离。
她不是来站队的,不是来帮谁对付逆撰者的。她只是来守住底线——只要逆撰者不彻底毁掉整册沧宇,不把世界搅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她就不会出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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