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灭乾坤。
“该入世了。”
阁主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法旨,落下的瞬间,整座皂山都轻轻震颤了一下。
山巅的霞光骤然暴涨,比往日明亮了数倍,七彩光芒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连无边的空白都被染上了淡淡的颜色。远处空白深处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传来细微的涌动声,却终究没敢靠近皂山的霞光范围。
花奴微微躬身:“请阁主示下。”
“你先行一步。”阁主看着她,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带三十幻灵,入沧宇。先去首卷,帮?卫昭他们稳住镇元钉,别让封皮彻底崩开。另外,查清楚逆撰者的准确下落,找到他藏逆笔碎片的所有地点,一一标记出来。”
“是。”花奴应声,又问,“阁主要亲自坐镇皂山?”
“我暂不离山。”阁主摇头,目光望向虚空深处的黑暗,语气沉了几分,“皂山不能空。而且,除了逆撰者,还有别的东西在往沧宇靠。空白深处的东西,也醒了。”
花奴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很清楚“空白深处的东西”是什么。那是比逆撰者更古老、更恐怖的存在,是连初代撰者都不愿提及的禁忌——它们不是文字,不是生灵,是空白本身诞生的虚无之物,以吞噬世界、吞噬文字为生。如果连它们都被惊动了,那这场劫数,恐怕比预想的还要可怕十倍。
逆撰者只是想改写世界,而它们,是想彻底吃掉整册沧宇。
“属下明白。”花奴收敛心神,躬身领命,“属下会稳住界内局面,守住元文,绝不让空白之物踏足书页半步。”
阁主微微点头,没再多说。
他知道花奴的能力,也知道她的性子。第三纪元那么惨烈的局面,她都撑了下来,这一次,未必不能。只是这终局之劫,变数太多,连他都推演不出最终的结局。
花奴转身走下观星台,裙角的星花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光。走到第二层的花房时,她停下脚步,推开了房门。
房内没有泥土,没有花盆,只有无数悬浮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里都包裹着一朵花。各色各样,千姿百态,有的开得绚烂如骄阳,有的含苞待放似新月,每一朵都泛着淡淡的霞光,氤氲着本源之气。
这里是星花房,也是幻灵的孕育之地。无数纪元以来,阁中所用的幻灵,全都是花奴一手培育出来的。
她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瞬间,房内所有的光点都动了起来,三十道最亮的光团飞到她面前,化作三十个半透明的幻灵,整齐地排列着,像一队待命的士兵,周身霞光流转,气息内敛。而剩下的星花,则轻轻摇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安抚着整座皂山的气息,也镇着空白深处的蠢蠢欲动。
“三十幻灵,随我入界。”花奴吩咐道,声音清冷,“其余留守,看好星花房,守好山门。空白之物若敢靠近,直接用星花焚之,不必留情。”
幻灵们齐齐颤动了一下,算是应下。
花奴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匣,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三枚通体莹白的花种。这是三生花种,是超然阁的至宝,一朵能定一方界域的气运,关键时刻,甚至能暂时压住逆撰者的笔锋,是她压箱底的后手。
她小心翼翼地收好玉匣,又检查了一遍鬓边的星花。
其实她没什么可带的。
一身裙衫,一支木簪,一朵鬓边星花,再加上操控幻灵与星花的能力,便是她的全部。无数纪元以来,她每次入世,都是这般轻装简行。
只是每一次回来,身边的幻灵都会少几只,认识的人,也会少几个。
做好准备,花奴重新回到观星台。
阁主站在台边,背对着她,望着沧宇万卷的方向,身影在霞光里显得有些寂寥。
“去吧。”他说,“记住我们的规矩。”
“不站队,不徇私,不恋战。”花奴一字一句地复述着超然阁传承了无数纪元的铁律,声音平稳,“只守底线,只定大轨,其余因果,一概不沾。”
“嗯。”阁主微微点头,沉默了一瞬,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小心逆撰者。他认得你。”
花奴怔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情绪:“属下记得。第三纪元,他见过我。还说,下次再见,要第一个抹掉我。”
第三纪元那一战,她还是刚入阁的新人,跟着上代观星使入世,曾与逆撰者正面交锋过。逆撰者那杆漆黑的笔,还有他眼底的疯狂与不甘,她至今记得清清楚楚。那人是天生的叛逆者,不信命,不信书,不信一切既定的规则,连超然阁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执笔者”。
“去吧。”阁主不再多言。
花奴躬身一礼,转身迈步,踏出了观星台。
她没有走山路,就那么径直朝着虚空走去。一步踏出,脚下便生出一朵七彩祥云,托着她的身形。三十幻灵跟在她身后,像一串流动的光带,悄无声息。
山巅的霞光为她铺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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