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一沉。
第三纪元,是初代撰者写崩的最彻底的一个纪元。那个纪元里出了个惊才绝艳的人物,竟然硬生生摸到了“撰者”的门槛,能自己修改文字、改写设定、甚至凭空创造新的章节。他不甘于活在别人写好的故事里,妄图取代初代撰者,自己写一部全新的沧宇。初代撰者花了极大的力气,才把整个纪元连同那个逆撰者一起删掉,扔进了删字库最深处,设下了十八层封印,永世不得超生。
“你是说……他的封印松了?”
“何止是松了。”晏沉舟指了指脚下的黑暗深处,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断章海的潮汐马上就要来了。这次的潮汐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就是他在底下撞封印撞的。蚀文众就是他放出来的先锋,先撬首卷封皮,再里应外合破他的封印。等他彻底出来,整个沧宇万卷都得重写,咱们这些人,要么被他改成奴颜婢膝的配角,要么直接被抹成空白,连点记忆都剩不下。”
话音刚落,脚下猛地一震。
低沉的轰鸣声从深处传来,越来越响,像千万张纸页同时被蛮力撕碎。远处的黑暗里,一线墨黑色的潮水正翻涌而来,潮水卷着无数残页、断笔、散字,带着毁灭性的狂暴气息,所过之处,连漂浮的笔画都被搅成了细腻的纸浆。
断章潮,来了。
潮水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就到了余字塔前。塔身上亮起一层层叠叠的光罩,是晏沉舟布了无数纪元的封印,可光罩在狂暴的潮水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就被冲得黯淡下去,裂纹爬满了整个光面。
“怎么会这么快!”晏沉舟脸色大变,“按日子算,还有三天才到潮期!”
“不是自然潮汐。”?卫昭站起身,盯着潮水深处,眼神锐利得像笔尖,“是有人推着潮水过来的。”
话音未落,潮水里响起一阵桀桀的怪笑,刺耳得像指甲刮纸。
一道黑影从潮水里缓缓升了起来,浑身裹着漆黑的雾气,雾气里翻涌着无数残缺的文字,个个都带着被吞噬的怨念。他的脸是模糊的,只有一张嘴裂得极大,露出密密麻麻的锋利文字牙齿,正是蚀文众的高层,噬文使玄枯。
“晏沉舟,?卫昭,好久不见啊。”玄枯的声音像砂纸磨着糙纸,每一个字都带着腐蚀性,“乖乖把余字塔让出来,再把元文的下落说出来,本座可以留你们个全尸,让你们当个断字魈,也算没白活一场。”
晏沉舟冷笑一声,反手从钉囊里抽出三根铜钉。铜钉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不是万卷监现在用的普通钉档钉,是初代传下来的定魂钉,专门钉住文字的灵智,是所有邪祟文字的克星。
“就凭你?当年被我钉在断章海礁石上三千年,忘了疼了?怎么,刚爬出来就又想挨钉了?”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玄枯怪笑一声,张开大嘴,猛地一吸。
周遭漂浮的残页碎片瞬间被他吸进嘴里,他身上的气息肉眼可见地暴涨一截。紧接着,他抬手一挥,无数黑色的文字飞射而出,个个都带着强腐蚀性,打在余字塔的光罩上,滋滋作响,瞬间就腐蚀出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小洞。
“动手!”
晏沉舟低喝一声,手指一弹,三根定魂钉化作三道金光,直取玄枯面门。
玄枯不闪不避,张嘴喷出一大片黑雾,黑雾里无数散字凝成一面厚重的盾牌。定魂钉钉在盾牌上,钉进去半截,却被黑雾死死缠住,难进分毫。
“你的定魂钉,早就过时了!”玄枯狂笑着,双手一合,断章潮里升起无数道水箭,每一道都是由杀伐文字组成,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朝着两人射过来。
?卫昭站在原地没动,只是伸手把两只书箱都打开了。
这一次,他把箱子里压箱底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不是废稿,不是桂花糕,不是小算盘。
是一摞摞捆得整整齐齐的古卷,有创世的草稿,有神战的残篇,有纪元的终章,还有无数写满了文字的兽皮、甲骨、竹简。这些都是他无数纪元以来,从删字库里一点点收回来的、没被彻底烂掉的完整记忆。每一卷里,都藏着一段被遗忘的历史,都带着一股不屈的本源力量。
“过时?”?卫昭冷笑一声,双手张开。
所有古卷同时哗啦啦展开,无数文字从卷面上浮了起来,金光、银光、青光、霞光,各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在他身前凝成一道巨大的文字屏障,像一堵镌刻着万古历史的高墙。
杀伐文字组成的水箭撞在屏障上,瞬间就被屏障里的文字拆解、重铸:凌厉的“杀”字变成了温和的“沙”,锋利的“斩”字变成了柔软的“毡”,凶戾的“灭”字变成了平淡的“灰”。来势汹汹的致命攻击,眨眼间就消弭于无形,连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你竟然收了这么多完整残稿?”玄枯瞳孔一缩,有些难以置信。他一直以为?卫昭就是个捡破烂的三流货郎,没想到竟然攒了这么多家底,这等数量的完整残章,足以撑起一个小型纪元了。
“不然你以为我天天挑着担子瞎晃?”?卫昭挑眉,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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