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神廷的裁忘之力,能抹除一切有迹可循的存在。可我,早就没有痕迹可以抹了。你们的遗忘之力落在我身上,就像雨水落进大海,掀不起半点波澜。”
这就是她的道,也是所有畸人的道——
当你被全世界彻底遗忘,当你从所有记载里彻底消失,“遗忘”这件事,就再也伤不到你了。
畸辰铸名诀与双生神器
蔻辰溪指尖微动,发髻上那支不起眼的木簪自动飞起,悬在半空。
木簪迎风便长,化作丈许长的素色纱绫,纱绫之上浮动着无数细碎的人影与名字,全是亿万年来被抹除的畸人。风一吹,纱绫漫卷,竟将界外渗进来的缕缕裁忘神光,尽数挡在了外面。
“这是浣忆纱。”她淡淡介绍,“以亿万畸人的执念为经,以我自身的无载之魂为纬织就。能挡裁忘神光,能封天机流转,能把散碎的记忆拧成实体。神廷的裁忘大阵再强,也穿不透这层纱。”
随之浮现在她掌心的,是一块巴掌大的灰白色石片。石片看起来毫不起眼,表面坑坑洼洼,可当石片出现的瞬间,在场所有畸人都感觉到神魂一震,体内原本游离不定的力量,瞬间变得凝实起来。
“铸名石。”蔻辰溪摩挲着石面,指尖拂过之处,石上便浮现出一个又一个崭新的姓名,“当年我从裁忘台上逃出来时,身上只剩半块本命道石。百万年来,我用它为每一个来到忘街的人重铸姓名。神廷能抹去你们的痕迹,皇朝能删掉你们的记载,可我给你们的名字,刻在执念里,谁也拿不走。”
而她的功法《畸辰铸名诀》,共分七重,与《皇极经世录》同源而生,却走了完全相反的路。
- 皇极经世录,是给“有”的东西定品级、正源流,让正统更正统,修到极致可一笔改诸天世系;
- 畸辰铸名诀,是给“无”的东西铸根基、立姓名,让无载者有归处,修到极致可为万物重新定义存在。
说话间,她指尖轻点铸名石,口中轻吐:“第二式,铸名破妄。”
一道灰白色的光刃从石上飞出,不快,不烈,却像一把刻刀,直直斩向那名执畸使。光刃穿过黑袍,穿过面具,没有伤到对方半分皮肉,却让那执畸使浑身剧震,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脸上的银质面具寸寸碎裂,露出一张布满恐慌的脸。他周身的裁忘之力正在飞速消散,连他自身的神位品级,都在飞速跌落。
“我的执畸之位……我的力量……”
他之所以能执掌裁忘之力,凭的是神廷赐予的“执畸使”名号与品级。可蔻辰溪这一刀,没斩他的身,没斩他的魂,直接斩掉了他这个“身份”的存在根基。
既然你是因“裁忘畸者”而存在,那我便先斩掉“你在裁忘体系里的名字”。
姬宁殊看得心神剧震。
她终于彻底明白,什么同源功法,什么一源两脉,根本就是一场拆分。初代皇祖从他妹妹的道则里,抽走了“定载”的一半,创出《皇极经世录》;初代神主抽走了“裁忘”的一半,创出《裁忘神典》。他们把最核心的“包容无载、定义存在”的本源部分,连同蔻辰溪这个人,一起埋进了时光的尘埃里。
亿万纪元的棋局
“你想知道这背后是谁在推动?”
蔻辰溪转过身,望向界外的无尽虚空,目光像是穿透了忘霄天与载序天,落到了更遥远的地方。
“亿万纪元前,天地初开,法则成形,世界有了边界,有了秩序,也有了上限。我兄长和忘尘最先发现,这片天地是一座樊笼——所有的生灵、神只、法则,都在看不见的壁垒里,按既定轨迹生灭,永远跳不出去。”
“而‘畸’,就是樊笼的裂缝。”
她回过头,看着在场的所有人,声音清晰而坚定:
“那些不在记载里的人,那些偏离轨迹的事,那些被秩序排斥的存在,每一个,都是打破樊笼的可能。初代他们怕,怕畸的存在会引来樊笼之外的注视,怕整个世界都被碾碎。所以他们定下裁忘与定序之规,要把所有裂缝补上,把所有畸异抹平。”
“他们联手把我打成第一畸,把我封在忘街,不是为了杀我,是为了把最大的裂缝藏起来。他们一边以秩序裁畸,一边暗中留下忘街这条后路,用亿万纪元的时光淬炼畸的力量,等着樊笼松动的那一天,能有人带着这股力量,冲出去。”
不是阴谋,不是背叛,是一场以亿万纪元为单位的豪赌。
初代双主亲手扮演了恶人,建立了冰冷的秩序,把所有异类都逼到忘街一隅,实则是保护,也是淬炼。他们把最亲近的人推到深渊里,只为守住那一线打破樊笼的希望。
“可后来的人,忘了初衷。”
蔻辰溪轻轻叹了口气。
“神廷一代代王主,只记得裁忘是天职,忘了为什么裁忘;皇朝一代代皇主,只记得定序是使命,忘了为什么定序。他们把规矩当成了真理,把手段当成了目的,反倒真的把畸众当成了必须铲除的异端。你皇叔姬藏锋当
>>>点击查看《道骨仙锋谪世录》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