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浪翻涌,星轨震颤。
樊砚的身形剧烈晃动,魂痕又深了几分,嘴角溢出透明的魂血。可他脚下的步子,半步未退。
他身后是星桥,是希望,是无数还在等着通路的残魂。
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林阿婆抱着枯灯,将灯焰催到了最盛。
昏黄的灯光死死锁着斩轨都尉的身形,让它无法隐匿,无法绕开防线去断星轨。灯光每亮一分,她的神魂便黯淡一分,可她抱灯的手,稳如磐石。
时间一点点流逝。
每一刻都像在熬血。
军魂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却没有一个人后退。倒下一个,后面的人立刻补上,用身躯筑起一道墙,死死护着身后的星轨。
就在樊砚快要撑不住,神魂即将崩散的刹那,星轨的尽头,骤然亮起了一团炽热的红光。
一道粗犷的吼声,顺着星轨传了过来:
“他娘的!终于有人架桥过来了!弟兄们,抄家伙,跟老子杀出去!”
红光冲天,无数道身影顺着星轨奔涌而来。
为首的是个赤着臂膀的壮汉,浑身肌肉虬结,手里拎着一把比人还高的铁锤,铁锤上泛着赤红的魂火,正是熔铁墟的现任首领,老铁匠石敢当。他身后跟着数百名炼器师残魂,个个手里都提着铸好的魂兵魂甲,一冲过来便杀入战团。
魂器砸在斩轨影骑身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寂灭黑气被灼烧得疯狂消散。这些专门针对寂灭打造的魂器,对付影骑竟是奇效,原本难缠的影骑,在锤砸斧劈之下,纷纷崩散。
石敢当一马当先,抡着铁锤砸向斩轨都尉。
“狗东西,守了老子这么多年,今天砸烂你!”
铛——
铁锤与黑刃相撞,火星四溅。斩轨都尉被震得后退两步,幽绿的魂火剧烈跳动。樊砚抓住机会,拼尽最后力气,一枪刺向它面甲的魂火。
林阿婆的灯光同时收紧,死死钉住它的身形。
三面夹击之下,斩轨都尉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面甲被长枪刺穿,魂火被枪锋上的生之灵光狠狠绞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骨马化作飞灰,黑刃崩成碎片,最终连同黑甲一起,消散在了黑暗里。
断轨渊的斩轨骑,全军覆没。
星轨桥,彻底通了。
莹白的星轨稳稳地连在生元域与熔铁墟之间,像一条横贯黑暗的银河。星轨之上,红光与银光交相辉映,无数熔铁墟的残魂扛着箱笼、拖着熔炉,顺着星桥浩浩荡荡地往生元域而去。
石敢当走到樊砚面前,哐当一声把大锤往地上一砸,声如洪钟:“石敢当!熔铁墟主事的!谢了兄弟,老子们在那鬼地方蹲了八个纪元,都快忘了光是什么样了!”
樊砚撑着枪,勉强笑了笑:“不必谢。往后大家一起守,就不用蹲在角落熬着了。”
他转头看向林阿婆,老人抱着枯灯,身形比来时虚了大半,脸上却带着笑。
十几位老人用命换来了灯焰长明,换来了星桥畅通。
值了。
……
回到生元域时,整座魂域都沸腾了。
熔铁墟的到来,不止是多了几百战力,更是带来了完整的魂器铸造之法。石敢当当天就选了地址,建起了魂炉,赤着膀子抡起锤子,要给所有军魂都配上趁手的魂兵魂甲。
熔炉的火光照亮了魂域的一角,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成了生元域里最踏实的声响。
天枢之侧,星?的脸色比之前苍白了不少。
架设第二座星桥耗了她近半星力,斩轨都尉的反扑又添了几分损耗。可她看着星图上亮起的第二颗光点,眼底的星河却愈发明亮。
“七座据点,已连其二。”她轻声说,“剩下的五座,一座比一座深,一座比一座险。?渊吃了亏,不会再给我们慢慢架桥的机会了。”
庄心妍的意志轻轻拂过她的肩头,带着暖意。
生之天枢缓缓转动,将熔铁墟的赤红之力、枯灯寨的昏黄念力、北疆军魂的铁血战意,尽数纳入道则之中。天枢之上的纹路又多了几层,生之道则,在一点点变得圆满。
而在遥远的?渊深处。
斩轨都尉覆灭的消息,像一粒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了微不可察的波澜。
寂灭本源的意志,终于从诸天战场上,分回了更多的注意力。它原本以为,无间的这点星火,随手就能捏灭,却没想到,它们不仅没灭,反倒越烧越旺,还串起了线。
黑暗深处,更恐怖的存在,缓缓睁开了眼。
无尽纪元里,它碾碎过太多反抗者。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现世,樊楼官隘。
七十二座石楼虚影上的星纹,忽然亮了大半。
楼前的灵麦,在这一日抽齐了穗。风吹过,麦浪翻滚,金黄金黄的一片。百姓们拿着镰刀,站在田埂上,看着这片从焦土里长出来的麦子,好多人都哭了。
第一茬新麦,先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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