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星?的瞬间,这位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兵,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他见过庄副将的温润,见过樊砚的铁血,却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像从万古星辰里走出来的,清冷,遥远,却又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星?没有多言,径直走到了生之天枢之下。
她抬头望着那枚缓缓转动的道枢,眼底的星河微微漾开。
“终于见面了。”她轻声说,像是对着天枢,又像是对着藏在天枢深处的庄心妍,“我等这道生之光,等了十二个纪元。”
生之天枢轻轻转动,洒下一片银白的灵光。
星?抬手,指尖点出一道莹白的星芒。
两道光在半空中相遇,没有碰撞,没有轰鸣,只像水溶于水,自然而然地交融在了一起。银白与莹白交织,顺着天枢的纹路蔓延开来,无数道星轨线条从天枢上垂落,像一张大网的骨架,向着生元域外缓缓延伸。
这是星轨桥。
以生之天枢为锚点,以星?的星核之力为引,顺着无间先天星轨架设的魂路。桥成之日,便是两处残魂据点相通之时。
星轨桥延伸得很慢。
每往前一寸,都要与寂灭法则碰撞、磨合。星?站在天枢之下,双目微闭,双手结印,周身星屑飞舞,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星力。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本就透明的肌肤,几乎要与星光融为一体。
樊砚带着军魂守在一旁,牢牢护住阵眼。老周熬了灵汤——用魂域灵田长出的灵草熬的,温温的,递到星?身边时,她愣了一下,接过轻轻抿了一口,清冷的眉眼间,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暖意。
“很久没喝过热的东西了。”她轻声说。
久到她自己都忘了,上一次喝热汤,是元始纪元哪一年的事了。
架设星桥用了整整七日。
第七日的黄昏——无间之地本无黄昏,可那一日,生元域的上空,竟真的出现了淡淡的霞光,像星轨桥映出来的光。
当最后一道星纹衔接完成的瞬间,整座生元域都轻轻一颤。
黑暗的尽头,一点微弱的灯火,顺着星桥的方向,缓缓飘了过来。
那是枯灯寨的接引魂灯。
灯后,跟着密密麻麻的残魂,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大多衣衫褴褛,神魂残破,眼里满是疲惫与不安,可当他们看见生元域的灵光,看见满天的忆念灯时,无数人当场就哭了。
他们撑了太久太久了。
久到以为自己会在黑暗里熬到彻底消散,久到以为整个无间,只剩他们一群人在苦苦支撑。
没想到,还有人记得他们,还有人架着桥,来接他们了。
枯灯寨的寨主是个瞎眼的老妇人,手里拄着一根竹竿,竹竿上挂着半盏残灯。她被人搀扶着走到星?和樊砚面前,颤巍巍地跪下:“多谢……多谢诸位恩人……我们……我们终于不用再熬了……”
樊砚连忙扶起她,声音沉稳:“大娘,不用谢。往后大家一起守,就没有熬不过去的夜。”
第一批残魂顺着星桥进入生元域,忆念灯自动飘到他们肩头,暖光裹住残破的神魂,安抚着他们惊惶了无数岁月的心神。老周带着人安顿食宿,小伍领着孩子们去看麦田,魂域里人声渐起,烟火气更浓了。
星?站在天枢旁,望着眼前的景象,清冷的眼底,也泛起了微光。
她见过太多纪元覆灭,见过太多残魂消散,早就习惯了黑暗里的死寂。忽然看见这样热闹的、鲜活的、带着烟火气的画面,竟有些恍惚。
“这就是生之道的力量吗。”她轻声自语,“不是毁天灭地,是让每个魂,都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是庄心妍的意志。
没有言语,只有一缕温和的暖意,顺着肩头传过来。
像在说:辛苦了,往后一起。
星?微微勾了勾唇角。
万古的寒夜,好像终于有了一点温度。
……
星桥架成的消息,像风一样扫过生元域。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不再是孤军了。接下来,还会有第二座、第三座星桥,还会有更多的残魂汇聚过来。终有一日,七处据点会全部连通,一张生之星网会铺满整片无间之地,反过来罩住?渊,崩断那条运转了无尽纪元的死环。
可没人掉以轻心。
星轨桥的出现,等于彻底撕破了脸。寂灭本源不会再容忍他们慢慢发展,更恐怖的杀局,已经在路上了。
星?的星图上,?渊的位置,黑气比往日浓了三分。
她知道,寂灭已经注意到她了。
从她苏醒的那一刻起,这场暗战,就从游击战,变成了正面的拉锯。
而在遥远的现世。
樊楼官隘的七十二座石楼虚影上,悄然浮现出了细密的星纹。
楼前的麦苗,叶尖凝出了一滴晶莹的露,露水里映着细碎的星光。风吹过,露珠滚落,渗进泥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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