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的原因——
黑暗里,自有猎手。
“列阵!”
庄心妍没有半分慌乱。北疆军阵刻进了她的神魂,即便只剩一缕残魂,刻在骨子里的应对也分毫不差。
所有北疆军魂瞬间动了。他们以庄心妍的丹心微光为阵眼,错落散开,组成一道玄奥的魂阵。没有兵刃,便以神魂锋芒为刃;没有护盾,便以共同执念为墙。一道道微弱的灵光串联起来,织成一张薄薄却坚韧的光网。
蚀魂影卫嘶吼着扑了上来,漆黑的利爪带着能撕碎神魂的力量,狠狠抓在光网之上。
“噗——”
最前排的一缕残魂当场被抓得崩散大半,灵光瞬间黯淡下去。可他没有退,反而拼尽最后一点意识,将自身残魂之力尽数注入阵中,用自己的消散,换来了光网一瞬的稳固。
庄心妍心口一滞。
又是这样。
永远有人挡在她身前,永远有人用身死换她多撑一刻。
可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被庇护的副将。她是阵眼,是主心骨,是这无数残魂唯一的光。
丹心微光骤然炽盛。
她开始燃烧自己的神魂本源。
就像在北疆最后一战里那样,她再次将自己化作火种,只不过这一次,她要烧得更久,要护住更多人。
银白的丹心灵光顺着军阵蔓延,注入每一缕残魂体内。那些本已摇摇欲坠的魂体,瞬间多了一分支撑之力。无数道意念拧成一股绳,光网骤然收紧,反将一头蚀魂影卫困在其中。
“杀!”
无数残魂的意念汇成一声嘶吼。
光网绞动,那影卫发出凄厉的尖啸,周身黑雾被丹心之力不断净化,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黑暗里。
可更多的蚀魂影卫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黑暗仿佛永无止境,猎手杀之不尽。
不断有残魂在碰撞中崩散,彻底化为虚无。那些刚被唤醒的陌生残魂,有的承受不住剧痛,意识再度沉沦,重归浑浑噩噩的飘荡状态。
代价惨重。
可没有一缕清醒的残魂选择退散。
他们本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在诸天战场,他们没能挡住黑潮;在无间地狱,他们不想再输一次。
不知厮杀了多久,当最后一头影卫被绞碎时,聚拢的残魂已少了近三成。
光网破碎不堪,庄心妍的丹心微光黯淡得几乎要看不见,她的意识也变得极其虚弱,连维持完整的思绪都有些费力。
可她还是撑住了。
她们在无间之地的黑暗里,硬生生守住了这一方小小的魂域。
幸存的残魂静静悬浮在微光周围,经历过这场厮杀,他们的神魂里多了几分淬火后的坚韧。纵然前路依旧是无边黑暗,纵然下一波袭击随时会来,可他们眼里,已经有了光。
庄心妍缓缓收敛气息,让丹心微光进入最微弱的存续状态。
她知道不能急。
这场暗战,注定要打很久很久。久到诸天战场分出胜负,久到归墟深处的真相浮出水面,久到……那支从北疆走出的残魂军,能成为刺进黑潮源头的一把尖刀。
她抬眼望向无间之地更深处。
在那黑暗的最尽头,她隐约感知到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古老、寂灭、冷漠,像整片诸天的阴影。那才是黑潮真正的根,是无间之地的主宰。
对方显然也察觉到了她这缕微不足道的微光,只是并未放在心上。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点萤火,掀不起风浪。
庄心妍不在意。
她守了一辈子北疆,最擅长的,就是在绝境里撑下去。
微光缓缓沉入魂域中心,安静地温养着,积蓄着力量。
诸天之上,浩劫滔天,血染大地。
无间之下,残魂列阵,暗战不休。
这场终局之战,从来不止在明面。
那些陨落的忠骨,那些消散的英魂,从未真正退场。
他们只是换了一片战场,继续以另一种方式,死守着他们深爱的诸天万界。
而庄心妍这盏无间孤灯,终将在未来的某一日,照破永夜,迎来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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