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负伤修士,如同战场上最不起眼的一粒微尘。
她名唤云抒。
只是沧宇亿万修士中,最普通的一个。
她没有通天彻地的神通,没有万古传承的底蕴,没有长辈庇护,没有宗门依仗,百年修行,步步皆是坎坷。她生于末法残域,自幼孤苦无依,亲眼看着家乡被早年泄露的蚀雾吞噬,族人尽数湮灭,唯有她侥幸存活,靠着一点微薄道缘,艰难修至今日境界。
她修行百年,所求从不是大道至尊,不是万古盛名。
只是想守住这片生她养她的天地,守住这世间尚存的灯火,不让故乡覆灭的惨剧,重演于整片沧宇。
此刻大战崩盘在即,前线精锐死伤惨重,左右两翼战线濒临断裂,无数年轻修士惊恐嘶吼,古老大能亦面露疲色。
云抒抬起头,清冷的眼眸望着漫天漆黑黑雾,望着不断崩塌的界壁,望着不断陨落的同袍,白皙的脸庞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片澄澈的坚定。
她抬手,指尖凝起一缕微弱却纯粹的生道灵光。
那是她百年苦修的全部本源,是她仅剩的一切。
“诸位道友,防线不可破,沧宇不可亡。”
她的声音很轻,穿透漫天杀伐轰鸣,清晰落在周遭每一名修士耳中,温柔却有着撼动人心的力量。
“我生于乱世,长于残域,半生所见,皆是寂灭流离。”
“修行一世,无以为报天地,唯以残躯,殉我沧宇。”
话音落时,云抒周身白衣无风自动,单薄的身躯骤然升腾起璀璨的白光。
她要燃道。
燃尽百年道基,燃尽毕生修为,燃尽神魂本源,以一介半步道君的微末修为,透支一切生机,撑起濒临破碎的防线缺口。
身旁雪域修士目眦欲裂,厉声劝阻:“云抒道友!不可!你道基薄弱,燃道必死!根本撑不住多久!”
是啊,没用的。
在这场横跨诸天的纪元浩劫面前,一尊大能燃道尚且杯水车薪,何况是她这样寻常的修士。她的牺牲,于大局而言,仿若投入沧海的一粒石子,掀不起任何波澜。
所有人都知道,不值得。
可云抒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一抹温柔的悲悯,望向崩裂的天幕:
“我知道。”
“可总要有人去撑。”
“总要有人,为身后万家灯火,挡一次寂灭。”
这世间从不是只有至尊大能的悲壮,更多的,是无数无名之辈的孤勇。
他们籍籍无名,无人铭记,没有惊天战绩,没有传世道名,可当浩劫降临,他们依旧愿意以身殉界,以凡微之躯,赴万古死战。
嗡——!
极致纯粹的生道光晕骤然炸开。
云抒的身躯一点点变得透明,百年苦修的道纹在体表尽数浮现、燃烧,璀璨的白光自她体内喷涌而出,如一轮小小旭日,照亮晦暗惨烈的战场。
濒临断裂的右翼冰水防线,骤然被一层厚重温润的生道结界稳稳衔接。
即将冲破防线的数十尊蚀序战体,在触碰白光的刹那,寂灭黑雾疯狂消融,凶煞攻势骤然凝滞。
就一瞬。
仅仅是一瞬的桎梏。
可就是这一瞬的生机,让濒临溃败的右翼联军稳住阵脚,残存的大能立刻补全阵法,精锐修士趁机反扑,硬生生将战线重新稳固。
战局,短暂逆转。
可那道洁白的身影,却在缓缓消散。
云抒望着重新稳固的防线,望着身边得以喘息的同袍,清冷的眉眼轻轻弯起,露出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意。
没有不甘,没有悔恨。
她生于寂灭流离,死于诸天守护。
此生短暂,无憾矣。
她最后的神魂余光,望向遥远的九天之外,望向她从未见过的、完整繁盛的沧宇山河,轻声呢喃:
“愿……此后无蚀祸,苍生皆长安。”
话音散尽,白光彻底湮灭。
天地间再无云抒的气息,道基无存,神魂无余,连一丝残留的灵力都未曾留下。
她拼尽一切换来的一瞬生机,护住了万千修士,护住了一段防线,却无人能留住她分毫。
战场寂静一瞬。
随即,更汹涌的杀伐与悲痛席卷全场。
无数修士红了眼眶,胸中热血与酸涩交织,无人再言语退缩。一个最普通、最渺小的修士尚且愿意以身殉道,他们身负更强修为、更大道缘,又岂能贪生怕死?
“殉道守界!死战不退!”
震天彻地的嘶吼响彻北疆天地,比此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决绝、更加滚烫。
冰水双域修士疯魔一般反扑,冰封万里,水浪滔天,死死抵挡蚀序攻势;左翼炎域烈火焚天,以火殉道,灼烧一切寂灭黑雾;中路地柱修士扎根山河,以身固阵,寸土不让。
可牺牲从未停止。
云抒的落幕,只是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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