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衡双目骤然一凝,浑浊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浓重的寒色:“逆道血祭,以命伐源……你敢毁地脉根基?”
“毁?”黎九婴周身血光暴涨百丈,身形在无尽血祭之力的灌注下节节拔高,骨纹巫袍染满猩红,面具之下的双眼,已然彻底化作血色深渊,“我不止要毁!”
“我要吞了这初源地柱!吞了元初地道!重塑九黎巫道!”
“天地守不住沧宇,正道护不住众生,那便由我这邪魔歪道,抢这天地生机,夺这本源权柄!”
谁都以为,乱世之争是正邪博弈、是势力夺权、是内外抗敌。
唯独黎九婴,从一开始就看透了本质——规矩无用,正道孱弱,唯有本源力量,才是唯一活路。
既然试炼公允不纳邪魔,那他便打碎公允。
既然地道规则不容逆道,那他便覆灭规则。
既然天地不给九黎生路,那他便血祭天地,自创生路!
轰隆隆——!
整片尘白界地核疯狂震颤,万里地层剧烈摇晃,山川移位、地脉倒涌!
原本温顺厚重的初源地气,被无尽血巫之力强行撕扯、搅动、侵蚀!
试炼结界被血色巫光疯狂冲撞,密密麻麻的裂痕遍布全域,元初地纹寸寸崩碎!
清玄真人等人驻足第二关门前,回头望见后方惨绝的血祭景象,全员脸色剧变,心神震颤。
“疯了!此人彻底疯魔!”
“以全族精锐为祭,逆伐地源,这是要彻底毁掉沧宇地脉根基!”
“地柱若被血巫污染,七曜大阵必废,沧宇再无抵御蚀序者的底牌!”
清玄真人面色肃杀,长袖一振,道门清气冲天而起:“全员结阵!阻他逆道祭柱!护我地脉本源!”
数百道门修士瞬间结出玄素守天大阵,万千清光汇聚成巨大道屏,横亘在血光与地柱之间,试图挡住狂暴的逆道血力。
可血祭之力太过恐怖!
那是三千修士毕生道果、万千蛊灵本源神魂凝聚的灭世之力,早已超脱寻常术法桎梏,直击天地根本!
砰——!
清脆碎裂声响起。
玄素守天大阵,仅仅支撑一息,便被血色巫光硬生生撞碎!
无数道门修士气血翻涌,口吐鲜血,被震飞出去,人人道心受创,阵型瞬间溃散!
清玄真人倒飞百丈,重重砸在黄土古原之上,面色惨白,难以置信地望着那道血色身影:“万古以来,从未有如此疯狂之巫者……”
一己之念,献祭全族,逆伐天地本源!
这早已不是叛乱,不是夺权,是真正意义上的——伐道!
场中,唯有土衡岿然不动。
看着漫天血雾翻腾、地脉不断崩碎、初源地气被疯狂侵蚀,这位百万年守者,终于不再沉默。
他缓缓抬起手中古朴地衡尺。
尺身沉寂百万年的元初地纹,一瞬间尽数亮起璀璨黄光!
苍茫、厚重、包容、镇压、承载、万古不动的地道神威,轰然绽放!
“吾守地柱百万载,护沧宇地脉不灭,承元初地道不绝。”
“见过元初界灭、见过棋局更迭、见过万族兴衰。”
“可从未见过,如此亵渎天地、屠戮同族、逆乱本源的凶戾之徒。”
土衡的声音不再平淡,带着跨越纪元的威严与冷怒。
“地道包容万物,包容善,亦包容恶。”
“包容众生愚昧,包容大道瑕疵,包容岁月缺憾。”
“唯独不包容——欲灭天地根基,断众生生路之逆贼!”
嗡!!!
地衡尺轰然震地!
整片地底古原,亿万道深埋地层的元初地纹尽数苏醒!
原本被血祭之力搅乱、侵蚀、崩碎的大地,瞬间爆发出无边无垠的厚重神威!
层层厚重的黄土天穹升起,化作万丈地域神境,死死禁锢漫天血色巫光!
无数金色地纹锁链破土而出,纵横交错、锁天困地,将黎九婴周遭的血祭之力层层缠绕、疯狂镇压!
“元初地道·镇万邪!”
大地轰鸣,万钧地力轰然压落!
黎九婴周身暴涨的血色光势瞬间被硬生生压滞,狂暴的巫力寸寸溃散,翻腾的血雾层层湮灭!
他脚下的古原大地不断下沉,万千镇压之力灌体而入,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脆响!
可即便身受巨压、肉身欲裂,黎九婴非但不惧,反而愈发癫狂!
他抬头望着悬于高空的土衡,猩红眼底满是极致的偏执与疯狂:
“镇压我?”
“百万年了!所有正道、所有秩序、所有天道,都只会镇压!”
“壁压众生,层级锁道,天序束心,如今你元初地道亦要镇我!”
“那我便碎了这镇字!破了这规矩!毁了这狗屁公允天道!”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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