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无极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查到才好。”
他抬手,指尖划过棋盘上代表五人的五点微光,语气平缓:
“藏了这么多年,也该让他们见见光了。总躲在后面,这盘棋下得没意思。况且——”
他抬眸,目光穿透层层虚空,望向道原主事堂的方向,像是能看到那两个正在推演线索的年轻人。
“能从一堆旧档里摸到我的踪迹,才算有资格接下这盘棋。不然,区区五个中层天骄,扛不住后面的风浪。”
黑影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
“主上,属下不解。百万年前先祖定下的‘隐守’之策,是暗中修补沧宇之壁,不惊动诸天。您如今主动放大裂隙、催生巡守队,甚至不惜暴露封氏踪迹,若是引得诸天大乱,或是秽族趁机大举入侵……”
“大乱?”
封无极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轻笑一声,笑意里却没半分温度。
“现在不乱,等源秽破壁而入,就是万族俱灭。”
他站起身,白衣拂过玉石棋盘,周身终于溢出一丝淡淡的道韵。那道韵极其古老,超越了中层诸天的法则极限,带着时空沉淀的厚重,也带着俯瞰万域的超然。
“你以为,沧宇之壁还能撑多久?”
他背对着黑影,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
“百万年前那一战,我们输了。所谓的击退秽族、修补壁障,不过是先辈们拼尽全力换来的缓兵之计。壁障的核心早就被源秽污染了,它在从里往外烂。枢府那群人掩耳盗铃,捂着真相过日子,以为靠几道封界阵就能安稳万世。”
“我等不了。”
封无极抬手,掌心浮现出一道漆黑的裂痕印记,印记里翻涌着比碎尘遗域浓郁百倍的秽气,“封氏守了百万年,补了百万年,越补窟窿越大。再守下去,就是陪着整个沧宇一起烂掉。”
“所以你要掀桌子。”黑影低声道。
“是破局。”
封无极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棋盘,指尖轻点五点微光:
“先唤醒中层,再打通上层,聚齐沧宇所有力量,主动打出去。在源秽彻底苏醒之前,把它斩在壁外。碎尘遗域是第一步,玄黄残界是第二步。这五个孩子,是我选的破局锋刃。”
他顿了顿,语气淡了几分:
“至于暴露踪迹……封氏隐了百万年,也该重新站在台前了。总不能所有脏活累活都我们干,名声功劳都归枢府。”
黑影躬身应道:“属下懂了。这就去安排玄黄残界的事。”
说罢,身影悄然退去,没入混沌之中。
观星台上重归寂静。
封无极独自立于棋盘前,白衣胜雪,身影孤峭。
他低头看着棋盘上五点微光,眼神复杂了一瞬,有欣赏,有期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百万年前,他的先祖也是这样,看着一批又一批天骄奔赴战场,然后一个个陨落。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但这一次,他要赢。
哪怕手段偏激,哪怕背负骂名,哪怕被当成幕后黑手。
只要能守住沧宇,他不在乎落子的方式,也不在乎身后之名。
风卷着混沌气掠过观星台,百万年的岁月在他指尖流转。
这一刻,于无妄墟中独坐、以万域为棋、以百年为步的封无极,是神秘域里唯一的主角。他的道,不在诸天秩序之内,不在正邪评判之中,在百万年的坚守里,在破釜沉舟的决断里。
第二节 枢府旧秘辛,百年是非长
主事堂里的追查,很快有了突破口。
昭律从律典阁深处翻出了一卷封禁的旧案,是十万年前一位枢府长老留下的手札,里面零散记载了关于封氏与无妄墟的只言片语。寂清漪也从藏卷阁的暗格里,找到了一张残破的古战场图,图的角落处,清晰地印着“封玄寂”三个字。
五人再次聚在主事堂时,案头上已经摆满了零散的证据。
“封玄寂,百万年前沧宇联军统帅,封氏先祖。”
千屿指着古战场图上的名字,声音平缓,“百万年秽族入侵,他带领诸天强者迎战,惨胜之后,力主‘主动出击、永绝后患’,与当时的枢府理念相悖。战后不久,封氏便带着一批追随者消失了,正史里再无记载。”
“不是消失,是退守无妄墟。”昭律接过话,指尖点在手札的某一页,“这卷手札里写,封氏带走了当时最顶尖的战阵、丹道、器道传承,还有半数的封界阵法图谱,去了沧宇夹缝地带,世代镇守壁障薄弱处。手札的主人评价他们——‘虽离经叛道,然守心不移’。”
寂清漪微微颔首,补充道:
“我查了近十万年的失踪案卷宗,凡是深入边际虚空、再也没回来的修士,有近三成最后出现的位置,都指向无妄墟的方向。不是遇害,是主动投奔。无妄墟一直在暗中吸纳人才,发展势力,只是从不介入中层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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