戾劫道深处的某种气息隐隐呼应——不是同源,而是同样源自沧宇底层的黑暗。
“就是你了。”
他停在禾林最中央,那里立着一株丈高的主株。茎秆粗如手臂,通体布满扭曲的黑色纹路,穗子沉得快要垂到地上,浓郁的秽气几乎凝成了液态。它是整片东荒蚀纹禾的母株,也是劫兽潮的真正源头。
主株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晃动起来,无数道黑色气鞭从茎秆上抽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抽向烬无荒。同时,周围的劫兽疯狂地扑过来,悍不畏死。
“孽障。”
烬无荒冷哼一声,长刀高举,全身戾劫道力毫无保留地爆发。赤黑劫火冲天而起,在半空凝成一道巨大的刀影,刀身上爬满古老的劫波纹路,压得整片禾林都弯下了腰。
“戾劫斩——涤秽!”
刀影落下,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极致的吞噬之力。
黑色气鞭瞬间消融,扑过来的劫兽瞬间气化,那株丈高的主株剧烈震颤,黑色蚀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最终,所有的秽气都被劫火吞噬殆尽,主株重新变回温润的青玉色,七道穗子轻轻摇曳,洒落漫天光粒。
一株七穗玉绳禾,静静立在原地。
烬无荒收刀,伸手摘下那株七穗禾,随手抛给赶来的赤炎。
“收好。核心区有用。”
赤炎连忙接住,入手温润,精纯的本源之力顺着掌心蔓延开来,他手臂上的伤口都瞬间愈合了大半。他看着烬无荒的背影,心中的敬意又多了几分。
“烬无荒道兄,你这劫火……到底是什么境界?”他忍不住问。
烬无荒望向核心区的方向,语气平淡:
“没有境界。劫有多深,火就有多烈。”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片禾林净化完,东荒的劫兽就成不了气候。你们清理完残余,就往核心区走。后面的硬仗,还多着呢。”
说罢,他化作一道赤黑流光,直奔北岭方向——千屿在北岭,那里的蚀株扎根更深,需要更强的破伐之力。
赤炎握着那株七穗玉绳禾,站在渐渐恢复生机的禾林里,望着流光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柳焚音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
赤炎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禾株,眼神坚定:
“清理残余,然后去核心区。人家帮了我们两次,总不能一直躲在后面。”
赤红色的明火在荒原上重新燃起,这一次,少年的桀骜里多了几分沉稳。
而那道赤黑的背影,早已越过千山万水,奔赴下一处战场。
这一刻,以劫火涤万秽、以单刀破死局的烬无荒,是东荒大地上最耀眼的锋芒。他的道,永远在最烈的乱局里,在最硬的骨头前。
第三节 寂清漪·虚隙寻珍,故裔话前朝
西片区最深处,第十二座古墟之下,是一片从未被人踏足的虚实夹缝。
这里是尘玄界姬氏的祖地,也是文藏墟最核心的秘藏所在。界崩之后,整片祖地沉入虚实夹缝,被天然幻阵覆盖,三万年里无人能入。
姬瑶一身素白裙衫,站在幻阵之外,指尖摩挲着腰间的半块玉佩。玉佩上刻着古老的姬氏纹章,和幻阵入口的纹路隐隐呼应。她是尘玄界姬氏最后的后裔,这次入域,一半是为了寻找家族遗迹,一半是为了求证家族古籍里记载的界崩异闻。
“祖地的护阵……果然还在。”她轻声呢喃,眼底带着几分怅然。
她已经在阵外试了三天,用尽了家族传承的所有破阵之法,都只能摸到阵门的皮毛。虚实之道本就不是姬氏所长,三万年过去,阵纹又受蚀纹禾影响发生了异变,更是难上加难。
就在她准备再试一次的时候,身后的虚空微微漾起一圈涟漪。
姬瑶猛地转身,指尖瞬间凝出一柄光刃。
可身后空无一物,只有一缕淡淡的烟青气息,飘散在空气里。
“谁?”她沉声喝问,后背微微绷紧。能悄无声息靠近她三尺之内,对方要是想动手,她已经死了。
“你进不去。”
清淡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姬瑶转头,才看到一道烟青色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幻阵边缘。女子身着流纱道裙,面容清冷,眸光平静,正望着幻阵深处,仿佛在看一本摊开的书。
正是追踪七穗玉绳禾气息而来的寂清漪。
姬瑶瞳孔微缩,她认出了这是内域首试那位修幽隐道的天骄。她收起光刃,微微颔首:“姬瑶,尘玄姬氏后裔。见过寂道姊。”
寂清漪微微侧首,目光落在她腰间的玉佩上,声音很轻:
“姬氏掌玉绳禾培育之法。你要找的,在里面。”
她说的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姬瑶苦笑一声:“是。家族古籍记载,祖地种着七穗玉绳禾母株,里面藏着界崩前夜的真相。可是这幻阵……我进不去。”
寂清漪没说话,抬步走向幻阵。
烟青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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