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延开,化作一道横跨虚空的光幕。光幕之上,映出了整座兵源大陆的轮廓。金色的是地脉本源,红色的是煞气,而此刻,无数细密的灰黑色线条,像蛛网般爬满了整个大陆的地脉网络。
从兵魂窟出发,顺着地脉向四面八方扩散,北至断云隘,南至苍梧原,西至古战场遗迹,东至东海之滨。短短时间,它已经蔓延到了大陆的近半区域。
而在大陆最中心的本源深处,有一团拳头大的灰黑色光团,正缓缓跳动着,像一颗蛰伏的心脏。每跳动一下,周围的金色本源就黯淡一分,灰黑的蛛网就粗一分。
那就是母菌。
它已经苏醒了。
“接下来,要靠你们自己。”玄玑收回手,光幕缓缓消散,“我会留在界外,阻截它向外扩散,防止它逃往其他世界。界内之事,需你们自己斩除菌丝,找到母菌本体。”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三枚玄色玉符,屈指一弹,玉符分别飞向戈镇狱、兵魂窟方向和断云隘方向。
“此符能显化噬菌体踪迹,亦可暂时压制其侵蚀。三日之内,它会有第一波爆发。”玄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郑重,“守住本源节点,别让它吞噬更多的战魂与兵源。否则,等母菌彻底破壳,整座大陆,谁都活不了。”
戈镇狱接过玉符,入手微凉,符上的界纹流转,带着一股沉稳的秩序之力。他抬眼看向玄玑,还想再问什么,却见玄玑已经转过身,玄色衣袍在混沌风中微微扬起。
“记住,它最擅长蛊惑人心。它会藏在你最信任的力量里,藏在你最熟悉的人身后。”
玄玑的声音随风飘来,淡得像要融进混沌里。
“别信你看到的,别信你感觉到的。
它无处不在。”
戈镇狱握着玉符,站在虚空之中,望着下方那片战火未熄的大陆。
九千万年的镇煞生涯,他从未有过无力之感。可此刻,看着那些无声蔓延的灰黑菌丝,他第一次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某个敌人,而是一场来自秩序本身的瘟疫。
兵魂窟内,冉闵握着飞来的玄色玉符,符光亮起的瞬间,整个窟内都映出了细密的灰黑光点。那些光点漂浮在空气里,粘在石壁上,爬在阵脉中,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他抬头望向穹顶,金色眼眸里没有畏惧,只有愈发坚定的战意。
不管是什么东西,敢染指兵源大陆,就只有死路一条。
断云隘城头,纪燹接住玉符,符光照亮了他冷峻的侧脸。他低头看着刀身里若隐若现的灰黑细丝,指尖缓缓抚过刀柄。
噬菌?
那就看看,是它噬了这十万战魂,还是这十万战魂,吞了它。
大陆中心的本源深处,那团灰黑色的光团缓缓跳动着,频率越来越快。
周围的兵源本源被它一点点同化,化作更精纯的蚀力,滋养着它的本体。无数菌丝从光团上延伸出来,像树根般扎进本源的每一处脉络里,贪婪地吮吸着养分。
它沉睡了太久太久。
久到连这个世界自己,都忘记了它的存在。
现在,秩序的缝隙已经打开,养分已经足够。
它该醒了。
灰黑色的光团中央,一点极细的亮光缓缓睁开。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的灰。
它感知着这片大陆上的生灵,感知着那些或愤怒、或恐惧、或坚定的气息,发出了一声无声的轻笑。
棋子们,开始动了。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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