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一晃,竟主动冲进了空间裂缝之中。
戈镇狱脸色微变。
界外虚空散布着上百个次级小位面,大多是上古战场遗留的残界,里面沉睡着无数战魂残魄。一旦战斗余波扩散,那些脆弱的小位面会瞬间崩毁,里面的残魂也会灰飞烟灭。嗜血者选在那里交手,就是吃定了他顾念生灵,不敢全力出手。
可他没有选择。
放嗜血者走,兵魂本源必失,整个兵源大陆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戈镇狱深吸一口气,镇狱锏护在身前,身后古狱虚影撑开护罩,一步踏入了空间裂缝之中。
穿过紊乱的空间乱流,眼前豁然开朗。
灰蒙蒙的混沌之气无边无际,无数大小不一的位面碎片漂浮其中,有的是半截残破的山脉,有的是插满断戈的古战场,还有的只剩一颗黯淡无光的位面核心。这里是兵源大陆的界外缓冲区,也是上古大战的遗迹,沉寂了无数纪元,从未被人打扰。
嗜血者正站在一块巨大的位面碎片上。那碎片上沟壑纵横,插满了锈迹斑斑的兵器,地面泛着陈旧的暗褐色,是亿万年前浸透的鲜血——这是残兵位面,上古时期一支全军覆没的军团所化,里面沉睡着数十万战死的兵魂。
见戈镇狱进来,嗜血者抬手轻轻抚摸着脚下的大地,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你看,多好的养料。九千万年了,这些残魂还困在这里,不得轮回。不如,让我送他们一程?”
“你敢。”戈镇狱声音冷得像冰。
“我有什么不敢的?”嗜血者嗤笑一声,双手猛地按在地面上,“血煞融界!给我吞!”
轰——!
整座残兵位面剧烈震颤起来。
沉积了无数纪元的血色煞气、战死兵魂、残兵戾气,全都被血煞之力牵引,像潮水般向着嗜血者汇聚而来。大地开始崩塌,岩石化作飞灰,断戈融成铁水,数十万沉睡的兵魂发出凄厉的哀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出地底,争先恐后地涌入嗜血者的身体。
嗜血者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他的长袍无风自动,周身血煞凝成实质,化作九条血色巨龙,在他身周盘旋嘶吼。皮肤下的血纹像虫子般疯狂蠕动,整个人的气势节节攀升,很快便超越了刚才在界内的巅峰。
“九千万年,我吞噬了三百七十二个小位面的战魂与精血,就是为了打磨我的血煞大道。”嗜血者缓缓抬起头,血色眼眸里满是癫狂,“戈镇狱,你以为你躲在镇狱使的位子上,就能逃过当年的债?今天,我就要用你的镇戍本源,来助我突破桎梏!”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
一道长达千丈的血色刀气凭空出现,带着融金化石的恐怖高温,径直劈向戈镇狱。刀气所过之处,混沌之气纷纷避让,沿途的位面碎片碰到刀气边缘,瞬间便被消融成虚无。
戈镇狱眼神凝重,知道这一战再无保留。
他将镇狱锏插入身前的虚空,双手快速结印,身后的青铜古狱虚影开始缓缓旋转,体积不断变大,很快便化作山岳大小。狱门之上,三个古老的篆字缓缓浮现——镇、戍、罚。
“镇狱第三式,万囚锁煞。”
古狱之中,骤然飞出无数条金色锁链,锁链上刻满镇纹,像一条条金色巨蟒,迎着血色刀气扑了过去。锁链与刀气撞在一起,瞬间炸开无数金红色的光点。锁链死死缠住刀气,疯狂收缩,千丈刀气被绞得扭曲变形,最终砰然碎裂。
可这只是开始。
更多的锁链穿过爆炸的光芒,铺天盖地地向着嗜血者缠绕而去,要将他彻底锁死在原地。
嗜血者大笑一声,身形化作一道血光,在锁链之间飞速穿梭。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在虚空留下无数道血色残影,每一道残影都抬手打出一道血印。那些血印打在金色锁链上,发出砰砰闷响,蕴含镇煞之力的锁链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上面的镇纹被血煞腐蚀得斑驳不堪。
“你的镇纹,对我没用了!”嗜血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戏谑,“九千万年,我把镇戍功法研究了九千万年!你所有的招式,所有的路数,我都了如指掌!”
话音未落,一道血影骤然出现在戈镇狱身后。五指成爪,血煞之气在指尖凝成半尺长的爪芒,狠狠抓向他后心重甲的缝隙。这一下若是抓实了,血煞之气会瞬间冲进他的经脉,腐蚀他的魂源。
铛!
戈镇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反手一锏砸向身后,正好与血爪撞在一起。
巨大的力道让两人同时向后倒飞出去,脚下的位面碎片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碎石飘向混沌之中。
两人身形不停,在漂浮的位面碎片之间辗转腾挪,不断交手。
战斗的范围越来越大,从残兵位面扩散到了旁边的古魂位面、锈铁位面、陨星位面。每一次碰撞,都会有一块位面碎片被震碎;每一次法力对冲,都会卷起大片混沌之气。一个个沉寂了无数纪元的小位面,在两人的战斗余波中纷纷崩解,化作宇宙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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