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是在改写阵脉走向。等煞种彻底成熟,整座兵魂窟的本源之力,都会顺着他布下的血煞脉络,被他尽数吸走。魋歾以为自己在利用他,实则反过来被他当成了刀。
左翼,断云隘。
纪燹立在城头,指尖按在歾釯刀的刀身上。
刀身微微发烫,暗赤色的纹路疯狂跳动,十万战魂在刀中躁动嘶吼,像是遇到了刻进魂里的仇敌。他闭着眼,海量的战魂记忆在脑海里飞速翻涌,最终定格在九千万年前的一个深夜——
铸阵台火光冲天,一道血红色身影穿梭在阵脉之间,所过之处,兵士尽数被吸干精血,化作干尸。
纪屠持刀追了出去,却只捡到半片染血的袍角。
“嗜血者……”
纪燹缓缓睁眼,暗赤色眸子里翻涌着浓烈的杀意。
他终于想起来了。父亲临终前反复提过的那个背影,那个毁了阵脉、间接导致断云隘被围的罪魁祸首,居然还活在世上。
守将快步跑上城头,急声道:“纪公子,中路方向煞气暴涨,血光冲天,怕是出事了!要不要派兵驰援?”
“不用。”纪燹声音冷冽,“守好隘口。”
他抬手,歾釯刀缓缓出鞘半寸,冷冽的刀光映着他的眉眼。
“该来的,总会来。他欠侯府的,欠十万弟兄的,迟早要还。”
兵魂窟外,大战已起。
嗜血者抬手一挥,漫天血雾化作无数血色尖刺,铺天盖地射向戈镇狱。尖刺破空之声尖锐刺耳,每一根都带着吞噬魂体的邪异力量,撞在镇狱领域上,溅起一片片血花。
戈镇狱不闪不避,镇狱锏横在身前,狱火从锏身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火墙挡在身前。血色尖刺撞进狱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被焚烧成一缕缕青烟。
“九千万年了,你的镇狱火,还是这么不中用。”
嗜血者嗤笑一声,身形骤然化作一道血影,瞬间欺近戈镇狱身前。五指成爪,指尖萦绕着浓稠的血煞,狠狠抓向戈镇狱面门的青铜面具。
铛——
戈镇狱抬锏格挡,锏身与血爪相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巨大的力道让他后退半步,脚下的岩石瞬间碎裂。嗜血者的力量诡异又霸道,血煞之力顺着锏身蔓延而上,竟想要腐蚀他的镇戍本源。
“给我散!”
戈镇狱低喝一声,魂源之力尽数爆发。重甲上的囚纹全部亮起,淡金色光芒从甲胄缝隙中喷涌而出,硬生生将血煞之力震了回去。
可嗜血者要的本就不是一招制敌。
他借力后退,悬在半空,双手飞快结印。脚下血煞阵纹骤然铺开,方圆数里的煞血、尸骨、残魂尽数被阵纹牵引,化作滚滚血河,朝着镇狱领域碾压而来。
“你守了九千万年,守得住什么?”嗜血者声音癫狂,“当年你守不住铸阵台,守不住同门,今天,你照样守不住这兵魂窟!”
戈镇狱握着锏的指节微微泛白。
面具下的琥珀色眼眸里,翻涌着压抑了九千万年的怒火与愧疚。当年的事,是他一生的执念,也是他一生的梦魇。他游走战域无数纪元,救了无数兵士,说到底,不过是在赎当年的罪。
“当年的债,今日了。”
戈镇狱缓缓抬起镇狱锏,锏首指向半空的嗜血者。重甲之下,他的身体开始泛起淡金色的光,魂源深处的镇戍印记彻底苏醒。背后的虚空里,缓缓浮现出一座巨大的青铜古狱虚影,狱门紧闭,镇纹流转,带着镇压万古的厚重气息。
这是镇戍一脉的本源之法——镇狱真身。
九千万年来,他从未在人前展露过。
嗜血者望着那尊古狱虚影,血色眼瞳骤然收缩,随即爆发出更浓烈的亢奋:“终于肯拿点真东西出来了!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镇狱硬,还是我的血煞强!”
血河与古狱虚影,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巨响震彻天地,兵魂窟的山岩簌簌滚落,窟内的本源光球剧烈震颤,黑色煞纹彻底爆发,顺着阵脉疯狂蔓延。
冉闵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气。
他抬头望着穹顶的本源光球,眸色沉到了极点。
阵脉,守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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