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带着残兵上前,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多谢镇狱使大人相救!”
戈镇狱微微颔首,收锏回身,走到一具碎裂的煞骨傀旁蹲下身。他指尖拂过骨头上的煞纹,琥珀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那煞纹之下,竟藏着一缕极细、近乎湮灭的镇戍纹。
“老手法了。”他低声自语,指尖微微用力,将那截骨头捏碎,“九千万年了,还是这套东西。”
没人听见他说什么。他站起身,望向残兵:“流火关方向,煞军主力有多少?”
“至少五十万,其中煞骨傀占了三成,还有一位煞将坐镇。”校尉连忙回道,“我们守了三天,实在顶不住了……”
“你们不用退了。”戈镇狱抬手指向左侧一处峡谷,“那里地势狭长,易守难攻,就地扎营布防。我传你们一套简易镇煞阵,配合峡谷地形,寻常煞骨傀冲不进来。”
他顿了顿,又道:“我守谷口。三日之内,煞军过不去。”
校尉又惊又喜,连忙领命带人去布置。
待众人退去,戈镇狱独自立在谷口巨石上,望着兵魂窟方向。他指尖摩挲着锏首的“镇煞”二字,指腹下的纹路与他魂源深处的印记隐隐共鸣。
“阵脉煞种……魋歾,你果然是冲着本源来的。”他低声说着,脑海里闪过九千万年前那座崩塌的铸台、那个染血的阵眼、那句临终的嘱托。
他守了九千万年的东西,绝不能毁在这里。
忽然,他心尖猛地一跳,魂源深处的镇戍印记骤然发烫。
戈镇狱脸色微变,猛地抬头望向兵魂窟深处——那是本源核心的方向。
煞种,提前发作了。
左翼,断云隘。
夜色越深,煞气越重。
纪燹立在城头,歾釯刀斜靠在身侧,暗赤色纹路在夜色里缓缓跳动。他望着隘口外漆黑的荒原,兜帽下的眼眸没有半分波澜。
守将站在他身后,低声禀报:“纪公子,斥候来报,十里外有煞气异动,数量不少,怕是夜袭。”
“嗯。”纪燹淡淡应了一声,指尖在刀背上轻轻一敲。
刀身嗡鸣一声,隘口两侧的尸骨堆里,缓缓飘起一缕缕淡灰色战魂。这是白天战死的守军与煞兵,他以刀意凝住,权当预警眼线。
亥时三刻,地平线上终于出现黑压压的身影。
没有号角,没有呐喊,只有骨头摩擦的咯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清一色的煞骨傀,迈着僵硬的步伐朝断云隘涌来,最前排的几具,甚至还穿着守军的甲胄——正是白天战死的兵士,被炼化成了傀。
城头守军见状,都红了眼,握紧了兵器。
“放箭。”纪燹声音平静。
箭雨如蝗,铺天盖地射下去,可打在煞骨傀身上,大多被弹开,只有少数钉进骨缝里,根本造不成致命伤。煞骨傀速度不减,很快冲到关墙下,骨爪狠狠抓向墙体,碎石簌簌滚落。
守将刚要下令滚石檑木,却见纪燹纵身一跃,从城头跳了下去。
玄色身影落在煞傀群中,歾釯刀横斩而出。
暗赤色刀光如月牙般扫过,没有金铁交鸣,只有刀刃割过骨头的轻响。前排十几具煞骨傀瞬间被斩成两段,体内的煞魂刚要散逸,便被刀身尽数吞噬。
“万魂杀阵,起。”
纪燹低声一喝,歾釯刀骤然插在地上。刀身纹路大放光芒,十万战魂从刀中呼啸而出,化作暗赤色魂潮,在隘口前铺开巨大杀阵。阵内煞气被瞬间抽干,煞骨傀身上的煞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动作越来越慢。
他持刀步入阵中,步战刀道施展开来,十死无生,一往无前。刀光纵横,每一刀都精准斩在煞骨傀的魂核位置,刀意吞魂,越战越强。尸山血海之中,他的气息非但没有衰弱,反而愈发凝厚,暗赤色眼眸里,战魂碎光越发明亮。
不过半个时辰,冲关的煞骨傀便被屠戮殆尽。
纪燹收刀,刀身沾着骨粉与煞血,纹路缓缓跳动,像是饱食后的喘息。他弯腰捡起一块煞骨,指尖拂过上面的纹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对。
这煞纹的走势,不是魋歾的手法。
九千万年里,他在刀中看了无数次空痕煞族的炼傀之术,魋歾一脉的煞纹偏锋锐,走吞噬强化的路子。可这些煞骨傀上的纹路偏厚重,带着镇压的意味——倒像是……铸阵的手法。
有人在帮魋歾炼傀?还是说,魋歾背后,还有别的人?
他直起身,望向兵魂窟方向,眸色沉了几分。
“加固关防,加派斥候。”他对迎上来的守将道,“下一波,不会这么简单。”
兵魂窟外,战事已呈白热化。
三十万煞骨傀如潮水般冲击着防线,一具倒下,立刻有另一具补上来,仿佛无穷无尽。三尊身高三丈的煞骨将站在傀群后方,手持巨大骨斧,每一次挥出,都有大片守军被震飞,防线节节后退。
凌渊持照夜剑冲在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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