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手中骨锤狠狠砸在防御光罩上。最后一层光阵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无数煞兵顺着缺口蜂拥而上,最前面的几头已经攀上了城头,腥臭的大嘴直扑守兵的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暗赤色的刀光,从战场西侧的地平线尽头,骤然斩来。
刀光极快,像一抹凝固的血虹,又像一道劈开长夜的戾芒。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刀意割出细碎的裂痕,前排的煞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刀光拦腰斩断,灰黑色的魂体瞬间崩散,连一丝残魂都没能留下。
噗嗤噗嗤——
一连串细碎的崩裂声连成一片。
那道刀光竟硬生生从百万煞军的侧翼,劈开了一条笔直的血路。数百头煞兵顷刻间灰飞烟灭,刀光去势不减,直直朝着那尊耀武扬威的煞将斩去。
“什么人?!”
煞将又惊又怒,举起骨锤便朝刀光砸去。他是魋歾麾下的先锋官,一身煞力早已凝出实体,寻常兵刃根本伤不了他分毫。可当骨锤撞上那道暗赤刀光的瞬间,他脸上的暴戾瞬间僵住。
咔嚓——
厚重的骨锤竟像朽木般,被刀光从中劈成两半。
刀光余势未衰,顺着他的眉心一路向下,将他庞大的身躯径直斩成两截。煞将的残魂刚要遁走,刀身里忽然传出一阵密密麻麻的嘶吼,像是有无数张嘴同时张开,竟硬生生将他的残魂吸了进去,连渣滓都没剩下。
一招,斩煞将,破军阵。
百万煞军的攻势,竟被这一刀硬生生遏住。
城头的守军全都看呆了,握着兵器的手僵在半空,忘了反应。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刀光来的方向望去。
风沙渐起,漫卷着战场上的烟尘。一道玄色身影缓缓从烟尘中走出,一步步踏上尸横遍野的战场。
他身形挺拔,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玄色战袄,下摆沾着未干的煞血,腰间悬着半块残破的青铜玉佩,玉佩上的侯府纹路早已模糊不清。他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握着一柄七尺长刀,刀身斜指地面,暗赤青铜色的刀身上布满细碎战裂,纹路里渗着若有若无的灰黑煞气。
没有刀镡,刀柄缠着早已发黑的兽皮。刀背之上,两个古拙的篆字迎着风,泛着冷冽的光——
歾釯。
“歾釯刀……那是歾釯刀!”
城头忽然有人失声尖叫,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战栗,“是破虏侯!破虏侯回来了!”
这句话像惊雷般炸响在隘口。守军瞬间沸腾了,九千万年的传说,代代相传的妖刀与悍侯,竟真的出现在了眼前!
可那人却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城头的呼喊。
他只是握着刀,缓步向前走。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尸骨便会化作飞灰,刀身里的战魂嘶吼便清晰一分。他周身没有外放的磅礴气势,只有一股沉到极致的杀意,像深埋地底九千万年的寒铁,一朝出鞘,便要冻彻整个战场。
前方的煞兵吓得连连后退,竟无一人敢上前。
方才那一刀的威力,早已刻进了它们的魂源深处。这柄刀,天生就是空痕煞族的克星。
男子停下脚步,微微抬眼。
他半边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他抬起右手,歾釯刀缓缓横举,刀身映着漫天煞气,暗赤的光芒一点点亮起来。
刀身里,隐隐有万千战魂齐吼。
“杀。”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像一道军令,顺着风传遍了整个战场。
下一秒,他身形骤动。
暗赤色的刀光再度亮起,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一道,而是化作漫天刀影,如同血色暴雨,朝着煞军大阵倾泻而去。每一道刀影都带着吞噬魂体的力量,煞兵碰上便化,撞上便散,偌大的军阵,竟被他一人一刀,杀得节节败退。
城头的守军看得热血沸腾,守将猛地振臂高呼:“开城门!随这位壮士杀出去!”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残存的守军嘶吼着冲了出去,跟在那道玄色身影身后,向着溃败的煞军发起反攻。
战局瞬间逆转。
没人知道他是谁,没人问他从哪来。
所有人只知道,那柄刀叫歾釯,那人身怀破虏侯的传承。九千万年后,这柄传说中的妖刀,再次站在了断云隘前,站在了空痕大军的对面。
不知过了多久,战场上的煞兵终于溃退而去,留下满地残魂碎骨。
男子收刀而立,刀身的暗赤光芒缓缓敛去,纹路里的煞气却更浓了几分。他站在断云隘的关口,没有回头看身后的守军,只是抬眼望向兵魂窟的方向,兜帽下的眸子里,翻涌着看不清的情绪。
他指尖轻轻抚过刀背的“歾釯”二字,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风:
“九千万年了。
“侯府的债,该一笔一笔,算清楚了。”
风卷着战旗猎猎作响,刀身里的战魂低低呜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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