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黑色的宇宙弦从他体内涌出,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宇宙弦穿过墙壁,穿过地板,穿过天花板,将整个归源号都包裹在里面。
“听着我的声音。”烬弦的声音平静而有力,“这条走廊是笔直的。它只有一百二十米长,尽头是三号维修舱。没有循环,没有尽头,只有一扇门。”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景象开始剧烈地扭曲。红色的应急灯恢复了正常,扭曲的墙壁变回了原样,无限循环的走廊也消失了。在他们面前一百二十米的地方,那扇黑色的大门,静静地立在那里。
歌声变得更加清晰了。
苏序和烬弦对视一眼,缓缓向着大门走去。
越靠近大门,风就越大。冰冷的风从门缝中吹出,带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苏序最喜欢的花香。
苏序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迷茫。她仿佛看到了小时候,在源界的栀子花园里,父亲牵着她的手,教她练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父亲的脸上,温暖而慈祥。
“苏序!”烬弦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黑色的宇宙弦在她眼前闪过,“不要看!不要听!这是幻觉!”
苏序猛地回过神来,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她看着烬弦,心有余悸地说道:“好厉害……我差点就陷进去了。”
“这就是听雪的可怕之处。”烬弦的脸色无比凝重,“她能听到你内心深处最渴望的声音,然后用这个声音,编织出最完美的梦境。没有人能抵抗这种诱惑,除非你没有任何渴望。”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黑色的大门。
门后不是他们想象中的维修舱,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沙漠。
狂风在沙漠中呼啸,卷起漫天的白沙,打在脸上,像是刀子一样锋利。天空是灰色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也没有星辰。整个世界只有两种颜色:白色的沙,灰色的天。
歌声就是从沙漠的深处传来的。
“这里是风序界的边缘。”烬弦环顾四周,黑色的宇宙弦在他周身环绕,抵挡着狂风的侵袭,“听雪把那扇门变成了空间通道,我们已经不在归源号上了。”
苏序抬起头,看向沙漠的深处。在遥远的地平线上,有一座漂浮在空中的岛屿。岛屿的顶端,有一座白色的宫殿,宫殿的轮廓在狂风中若隐若现,像是海市蜃楼一般。
“听雪就在那里。”苏序说道。
就在这时,沙漠突然开始震动。
无数道白色的影子从沙子里钻了出来。这些影子有着人的形状,却没有五官,身体是由白沙和风凝聚而成的。它们手里拿着由风凝成的刀刃,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向着苏序和烬弦扑来。
“是风侍。”烬弦冷哼一声,焚天枪尖猛地刺出,黑红相间的火焰喷涌而出,将最前面的几个风侍烧成了灰烬。
可更多的风侍从沙子里钻了出来,它们的数量无穷无尽,杀之不尽,斩之不绝。而且,被火焰烧成灰烬的风侍,会在瞬间重新凝聚,变得比之前更加强大。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苏序挥剑斩断一个风侍的头颅,三色剑光横扫而出,将一片风侍切成了碎片,“它们是由风和沙组成的,物理攻击对它们无效。”
“那就用声音攻击它们。”
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传来。
苏序和烬弦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破旧白色连衣裙的少女,正站在不远处的沙丘上。她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皮肤苍白,头发是银白色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任何杂质。她的手里拿着一个没有弦的古琴,古琴的琴身是用一种透明的水晶制成的,在灰色的天空下,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少女没有张嘴,声音却直接传入了他们的脑海中。
“风侍是听雪用声音制造的傀儡。它们的身体由声音凝聚而成,只要用相反频率的声音,就能将它们击碎。”
少女说着,轻轻拨动了一下古琴的琴弦。
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可那些扑向苏序和烬弦的风侍,突然停住了动作。它们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然后一点点地碎裂,化作漫天的白沙,散落在地上。
苏序和烬弦都愣住了。
“你是谁?”苏序问道。
“我叫阿音。”少女的声音再次在他们脑海中响起,“我是风序界最后的幸存者。”
她从沙丘上跳下来,走到两人面前,抬起头,看着他们。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我天生失聪,听不到任何声音。”阿音说道,“所以听雪的歌声对我无效。我能通过振动感知世界,用我的琴,发出无声的波动,干扰听雪的声音。”
“你知道听雪在哪里?”烬弦问道。
“我知道。”阿音点了点头,伸手指向远处的白色宫殿,“她就在风眼宫殿里。但你们不能直接去那里。听雪的力量太强大了,你们还没有靠近宫殿,就会被她的歌声吞噬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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