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
苏序的身影,一步踏出,便来到了沧澜长老的面前。琉璃色的眼眸,对上了他那双纯黑色的眼眸,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能穿透寂灭的力量:“我知道,你还醒着。你的神魂,还在抵抗。”
沧澜长老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双纯黑色的眼眸里,竟然真的闪过了一丝清明。他看着苏序,嘴唇颤抖着,用尽全身的力气,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衡……衡序……他……他是……”
话还没说完,他体内的寂灭本源,便骤然暴动。纯黑色的气息,瞬间吞噬了他最后一丝清明,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周身的寂灭之力彻底爆发,朝着苏序,朝着归生号,想要同归于尽。
苏序的眼神一冷,指尖的生序之针,骤然刺出,精准地刺入了他的眉心。
这一次,她没有留手。纯粹的生序之力,瞬间爆发,将他体内的寂灭本源,连同他早已被彻底污染的神魂,一同彻底湮灭。
沧澜长老的身体,在虚空之中,缓缓消散。
可他最后那半句话,却像一道惊雷,炸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衡序。
万序盟定序殿的殿主,衡序真君。
整个万序盟里,除了玄宸盟主之外,对序力规则理解最深的人,掌管着定序崖所有的大阵中枢,监测着整个无妄界海的序力波动,是玄宸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难道,他就是那个内鬼?就是寂源之种的宿主?
就在众人震惊之时,定序崖方向,那道恐怖的寂灭波动,再次暴涨。一道横贯了整个界海的黑色光柱,从定序崖的方向冲天而起,原本就已经濒临破碎的定序崖防御大阵,在这一刻,彻底崩碎了。
无数道凄厉的惨叫,顺着界海的乱流,传到了众人的耳中。
“不好!”灵汐守序者的脸色瞬间惨白,周身的生序之力瞬间暴涨,“定序崖的主防御阵,碎了!”
苏序猛地抬头,望向定序崖的方向,琉璃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冽。
“全速前进!立刻驰援定序崖!”
归生号的速度,再次暴涨到了极致,化作一道琉璃流光,冲破了界海的乱流,朝着定序崖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息之后,归生号终于冲出了乱流,来到了定序崖的外围。
当众人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前的定序崖,早已不是他们想象中那座固若金汤、镇守了十三个元劫纪的界海灯塔。
那座由三十七个正统宙群的本源序核浇筑而成、绵延了无尽光年的巨崖,此刻已经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纹。崖体之上,刻满了定序符文的石壁,大片大片地崩碎,无数的符文在寂灭气息的侵蚀下,彻底黯淡失效。
定序崖的外围防线,早已彻底崩碎。
无数的尸骸,飘满了整个界海。有万序盟镇寂殿战兵的尸骸,有玄龟族修士的尸骸,有前来支援的各个宙群序主的尸骸,还有无数的寂化者、寂灭巨兽的残骸。金色的鲜血与黑色的寂灭之血,染红了整片界海,悲壮的气息,扑面而来。
战场之上,无数的寂化者、寂灭巨兽,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定序崖的核心区域,发起着一轮又一轮的冲锋。
定序崖的上空,玄宸盟主身着纯白镶金长袍,悬浮在半空之中。他周身的金色序力,已经催动到了极致,撑起了一道覆盖了整个定序崖的光罩,挡住了那席卷而来的寂灭浪潮。可他的脸色,也早已变得无比苍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金色的本源血。
他的身前,是三道被寂源彻底侵蚀的、恐怖到极致的身影。每一道,都活过了至少十个元劫纪,都是上一个元劫纪里,陨落的万序盟顶尖强者。三人联手,哪怕是玄宸,也只能勉强抵挡,节节败退。
防线的最前线,破妄战尊浑身是血,手中的战刀早已布满了缺口。他的身后,是镇寂殿仅剩的百万亿战兵,正在与无边无际的寂化者大军,拼死搏杀。他的对面,是一名同样身着黑色战甲、周身萦绕着寂灭战意的男子,正是上一个元劫纪陨落的镇寂殿殿主,被寂源彻底侵蚀,成了寂源大军的先锋统领。
两人已经厮杀了整整数十息,破妄战尊早已身受重伤,可他依旧没有后退半步。因为他的身后,就是定序崖的核心,就是无数手无寸铁的百姓,就是万序盟守了十三个元劫纪的希望。
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在破妄战尊的身侧,灭规战皇正手持巨斧,与他并肩作战。黑色的灭规之力,一次次劈开了袭来的寂灭浪潮,救下了无数濒临死亡的镇寂殿战兵。
他们打了八个元劫纪,斗了八个元劫纪,可在终焉的寂灭面前,所有的恩怨,都早已被抛在了脑后。
定序崖的另一侧,衡序真君身着青灰色道袍,正站在定序大阵的中枢之前。他手中的法诀不断掐动,看似在修复崩碎的大阵,可每一次法诀落下,大阵的裂纹,便会扩大一分,寂灭气息的侵蚀,便会加重一分。
他的眼底深处,闪过了一丝极淡的、纯黑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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