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可他们的力量,在这片空境的本源反噬面前,如同螳臂当车,瞬间便被冲得七零八落,三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被震得倒飞出去。
晏清弦的琴音瞬间拔高到了极致,忘辰琴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初代音辰道主留下的道韵尽数觉醒,可琴音织就的壁垒,在空白洪流面前,也只撑了一瞬,便轰然碎裂,晏清弦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圣女血,整个人踉跄着跪倒在地。
九牧青桑将怀中的温玉死死护在身下,万顷桑林疯狂生长,一层叠着一层挡在洪流之前,可前一层桑林瞬间被抹除,后一层刚破土便化作虚无,生息之力被疯狂吞噬,她的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
绝望,再次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所有人。
他们能斩杀九影,却挡不住这片天地的本源反噬。
就在空白洪流即将吞噬所有人的刹那,一道温和却坚定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
“阿弥陀佛。”
守心佛缓步走出了队伍,站在了所有人的最前方。这位万佛古刹的住持,自始至终都沉默地守在队伍的侧翼,渡化着被空白之力侵蚀的神魂,补全着阵法的裂隙,从未有过半分怨言。此刻,他脸上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如既往的悲悯与释然。
他抬手,将手中的念珠缓缓套在了手腕之上,周身的佛光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炽烈。无数佛陀虚影在他身后显现,齐声诵经,梵音漫天,却不是为了渡化亡魂,而是为了点燃自身的佛骨、佛魂、佛道本源。
“贫僧自入佛门,便立誓渡己渡人,护万灵平安。”
“上一纪元灭世,贫僧未能护住万佛古刹,未能护住万辰海的苍生,愧疚了整整一个纪元。”
“今日,愿以此身,殉此大道,以我佛骨,燃尽虚无,护诸位一条生路。”
他的声音很轻,却盖过了洪流的轰鸣,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的佛光骤然暴涨,整个人化作了一轮金色的太阳,狠狠撞向了那道席卷而来的空白洪流。
轰——!
佛光与空白洪流,在虚空之中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毁灭,只有极致的、令人窒息的寂静。金色的佛光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硬生生挡住了那道足以抹除一切的空白洪流。守心佛的身影,在佛光之中,一点点变得透明。
他的僧袍最先化作虚无,随即是手中的念珠,然后是他的肉身、佛骨、神魂。他修了一辈子的渡化之道,最终,把自己也化作了渡世的舟楫,用自己全部的存在,换来了众人一线生机。
“愿以此身,入无间地狱,换万灵,得见天明。”
这是他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话音落下,金色的佛光瞬间爆发到了极致,那道席卷而来的空白洪流,被彻底净化、消解,消散在了无边无际的虚无之中。而守心佛的身影,也彻底消失了。
没有尸骨,没有残魂,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唯有一串只剩八颗珠子的菩提念珠,从虚空之中缓缓落下,被玄沧伸手接住。念珠之上,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温和的佛光,如同他从未离开。
四炷香的时间。
四位同袍。
卫玄辰、萧观微、凌苍、守心佛。
四个陪他们走过了灭世劫、守了万辰海无数纪元的忠魂,接连陨落在了这片无边无际的无妄空境里。
队伍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的十一人,如今只剩下了七个。
玄沧、嬴止戈、晏清弦、九牧青桑、劫止、堕辰、墨闲。
玄沧握着那串菩提念珠,掌心的镇军令牌、阵盘碎片、凌苍的枪缨,硌得他掌心生疼。他的身体没有再颤抖,眼底的悲痛也尽数沉淀了下去,只剩下极致的、冰冷的、燃到极致的杀意。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无妄空境的最深处。
那里,一座通体由白玉筑成的宫殿,正悬浮在无边无际的空白之中。宫殿的轮廓在虚无中若隐若现,殿檐之上刻着无数纪元的劫数纹路,殿门之上,悬着一块漆黑的匾额,上面写着三个苍劲的大字——空蝉殿。
那是空灵院的核心,是空蝉院主的居所,是这场劫数的源头,也是他们此行的终点。
“走。”
玄沧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磨过砂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抬脚,一步一步朝着空蝉殿的方向走去,鎏金的帝光,在他身后缓缓燃起,照亮了前路的虚无。
剩下的六人,默默跟上了他的脚步。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退缩。接连的死亡没有打垮他们,反而让他们骨子里的血性,彻底燃到了极致。他们的命,是死去的同袍用命换回来的,这场仗,他们必须赢,也只能赢。
半个时辰之后,七人终于站在了空蝉殿的白玉阶前。
殿门紧闭,门前站着三道身影,正是谢观河、温晚灯、刑千霜。
谢观河依旧一身白衣,左目的银蝉眼罩在虚无中泛着微光,手中捧着那本黑色的《万劫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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