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个纪元的道基,死死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没有金戈交击的锐响。
只有一片极致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那道空白刃锋,没入了卫玄辰的胸口。
下一秒,这位陪玄沧走过了整整一个纪元、征战了无数沙场、守了万辰海亿万年的镇军元帅,便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薄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
玄铁战甲最先化作虚无,随即是他手中的佩剑镇疆,然后是他的肉身、经脉、骨骼。他甚至没能来得及留下最后一句话,没能再看一眼自己守护了一生的万辰海,没能再对自己追随了一生的共主,行最后一个军礼。
周身的帝道战气瞬间溃散,神魂在空白之力的侵蚀下,连一丝残片都没能留下。他在时间长河里留下的所有痕迹,他在守辰帝印上镌刻的名字,他在百万守辰军心中的印记,都在这一瞬,被彻底抹除。
前一秒还活生生站在那里、沉声应下军令的刚毅将军,下一秒,就彻底消失在了这片无边无际的空白之中。
没有尸骨,没有残魂,没有血迹,甚至连一丝他曾经存在过的证明,都没能留下。
仿佛从天地初开的那一刻起,就从来没有过“卫玄辰”这个人。
整个队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周遭不断侵蚀而来的空白之力,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卫玄辰?!”
嬴止戈的嘶吼,打破了这片死寂。这位战辰道主目眦欲裂,周身的战道戈意瞬间暴涨,玄铁长戈狠狠横扫而出,凛冽的戈意把整片空白虚空都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痕。他和卫玄辰并肩作战了无数纪元,是过命的兄弟,是一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同袍,前一刻两人还对视一眼,约定好一前一后护住队伍,可现在,那个人就这么没了,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可戈意扫过之处,只有无边无际的空白,连敌人的影子都找不到。
玄沧站在原地,整个人如同被钉在了虚空之中。
他握着守辰帝印的手,青筋暴起,金色的帝血顺着指尖,一滴滴落在虚空里,随即被空白之力瞬间吞噬。他活了整整一个纪元,见惯了生死,送走了无数同袍,上一纪元覆灭时,他看着初代音辰道主以身祭琴,看着初代战辰道主血战而亡,都未曾失态。
可这一刻,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卫玄辰,是他从上一纪元带出来的最后一个人。是那个在他神魂重伤、守辰一脉分崩离析时,提着剑守在帝庭门口,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替他挡住了所有叛党的人;是那个在混沌破封、天辰城将倾时,带着麾下将士死守界碑,战至最后一兵一卒,都未曾后退半步的人。
他守了玄沧一辈子,守了万辰海一辈子,最后,却在这片连敌人都看不到的虚无里,连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就彻底消失了。
玄沧缓缓抬手,指尖在虚空里轻轻一握。
唯有一枚巴掌大的玄铁令牌,从那片卫玄辰消失的空白里,缓缓落了下来。令牌上刻着“镇军”二字,是他亲手赐给卫玄辰的,上面附着他的一缕本源帝光,才勉强挡住了空白之力的抹除,成了卫玄辰在这世间,唯一留下的东西。
令牌上的帝光,正在一点点黯淡,如同刚刚陨落的将星。
“轮回里……找不到他了。”
劫止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他手中的劫灯灯火疯狂摇曳,灯中映出的轮回长河里,再也找不到半分属于卫玄辰的魂火。他和堕辰执掌万辰海轮回亿万年,哪怕是被混沌吞噬的神魂,也能在轮回里留下一丝残迹,可现在,卫玄辰的所有痕迹,都被彻底抹除了,连转世的机会,都再也没有了。
九牧青桑红了眼眶,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温玉。她终于明白,之前谢观河说的“抹除”,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是死亡,不是神魂俱灭,是连你曾经存在过的所有证明,都一并抹去,让你彻底变成从未存在过的虚无。这比混沌的寂灭,要可怕一万倍。
晏清弦的指尖死死扣住琴弦,指节泛白,琴弦割破了她的指尖,金色的圣女血滴落下来,她却浑然不觉。清越的琴音瞬间暴涨,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音纹,扫过整片虚空,可音纹所及之处,除了无边无际的空白,什么都没有。
墨闲站在原地,垂着眸,看着卫玄辰消失的那片空白。
脸上的笑意彻底散尽了,捏着毛笔的手,指节泛白,微微颤抖。他活了三个纪元,见惯了背叛,见惯了死亡,见惯了无数纪元的生灭轮回,早已心如止水。可这一刻,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那个刚毅的将军,甚至不认识他,甚至和他只有过寥寥数语的交集,却在最危急的时刻,用自己的命,换了他的命。
他知道,卫玄辰护的不是他,是他身上能破局的希望,是万辰海亿万生灵的生路。可这份以命相托的重量,沉甸甸地砸在了他的心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找到了。”
墨闲猛地抬眼,琉璃色的眼眸里,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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