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灯定劫,万法归寂。”
堕辰握紧了手中的堕辰劫镰,黑红的刃芒横贯万里,迎着玄沧的防御,狠狠劈了下去。一守一堕,同源相和的力量,完美契合,没有半分内耗,尽数涌入了玄沧的体内。
咔嚓——!
玄沧周身的防御,瞬间崩碎。他被两道力量震得连连后退,一口漆黑的鲜血喷溅而出,气息瞬间暴跌。
劫止看着眼前的玄沧,声音平静,却带着能穿透神魂的力量:“玄沧,萧观微的史笔,已经放出了你那个纪元的真相。你当年,带着守辰人战到了最后一兵一卒,你拼了命要守护这片天地,哪怕被手下背叛,哪怕纪元覆灭,你也从未想过毁了万辰海。难道现在,你真的要看着它,彻底覆灭在你手里吗?”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幕之上的金色光幕,再次流转,放出了上一个纪元的画面。
那是灭世大劫降临,天地崩塌,魔物席卷整个万辰海。玄沧身着鎏金王袍,手持守辰权杖,带着麾下的守辰人,死死守在天辰城前,战了七天七夜,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他浑身是伤,却半步未退。
画面里,是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为了活命,偷偷打开了天辰城的封印,放魔物入城,导致整个防线彻底崩溃;是他看着自己守护的城池,被魔物血洗,看着自己的子民,惨死在魔物的爪下,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痛苦。
画面的最后,是他引爆了自己的毕生修为,将灭世大劫的力量,尽数封在自己体内,坠入了辰隙深渊,才保住了万辰海的一缕本源火种,才有了如今的新纪元。
他不是没能扛过劫数的失败者,是上一个纪元,以身殉界的英雄。
玄沧看着天幕上的画面,周身翻涌的魔气,开始剧烈地晃动。那双半金半黑的眼眸里,积攒了一个纪元的怨毒与冰冷,一点点散去,露出了底下,早已被他遗忘的,护界的悲悯与热忱。
他想起了当年立下的誓言,想起了那些跟着他战死的兄弟,想起了他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万家灯火。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握着力量的指尖,一点点松开。
卫玄辰看着这一幕,彻底怒了。
他没想到,自己精心唤醒的棋子,竟然也在真相面前,动摇了。他再也顾不上隐藏,疯狂催动万辰祭的所有力量,哪怕天辰城的百姓全部死光,也要彻底掌控玄沧的神魂,毁了这片让他绝望的天地。
“既然你们都动摇了,那这天地,就由我亲手来毁!”
他仰天嘶吼,周身的诡力疯狂暴涨,天辰城的血色光柱,再次亮起了刺目的红光,无数百姓的生机,被疯狂抽取,天辰城里的哭嚎声,再次震天。
萧观微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想要再次催动辰史笔,却发现自己的神魂,早已耗损殆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血色光柱即将达到顶峰的瞬间,一道身影,突然挡在了卫玄辰的身前。
是玄沧。
他挣脱了诡种的束缚,抬手一掌,狠狠拍在了卫玄辰的胸口。这一掌,凝聚了他一个纪元的所有守辰本源,没有半分魔气,只有最纯粹的、护界的力量。
“你可以恨背叛你的人,可以恨构陷你的伪君子,可你不能,拿无辜的百姓泄愤。”玄沧的声音,低沉而厚重,带着守辰共主的威仪,“我当年以身殉界,护住这缕火种,不是为了让你,把它彻底熄灭的。”
噗——!
卫玄辰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万辰祭的血色光柱,在他受创的瞬间,轰然崩碎。他体内的诡力与辰源,彻底乱作一团,气息瞬间跌到了谷底。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玄沧,眼底满是癫狂与不解:“为什么?你明明也恨这个天地,恨这个轮回!为什么要帮他们?!”
“我恨的,是背叛我的人,是灭世的劫数,不是这片我拼了命守护过的天地。”玄沧缓缓转过身,看向劫止与堕辰,对着两人,微微颔首,行了一个守辰人的古礼,“守劫人大人,堕劫之主,当年,谢你们护住了万辰海的本源火种。”
劫止微微颔首,手中的劫灯,缓缓收敛了锋芒。
堕辰撇了撇嘴,却也没有再握紧劫镰,只是闷声道:“算你还有点良心,没忘了自己是个守辰人。”
而另一边,被一掌重创的卫玄辰,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看着眼前并肩而立的三人,看着下方浴血奋战的守辰将士,看着天幕上三百年前那个白衣胜雪、意气风发的自己,又看了看满身诡力、双手沾满鲜血的自己,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三百年了,他布了三百年的局,恨了三百年,怨了三百年,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活成了自己当年最恨的样子。
当年他要杀的,是通敌叛国的叛徒;如今,他成了引魔入世、屠戮生灵的魔头。
当年他要护的,是万辰海的无辜百姓;如今,他拿兆亿百姓的性命,当成了复仇的祭品。
他输了,从他拿起屠刀,挥向无辜百姓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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