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压制住了那股疯狂的诡力。副将手中的长剑哐当落地,整个人瘫软在地,失声痛哭。
“我知道。”凌苍拔出了胸口的长剑,伤口处的肌肉在辰源的催动下,缓缓愈合,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沉重的疲惫,“我早就知道了。”
他早就察觉到了副将的异常,却始终相信,自己的兄弟,能扛过这诡力的侵蚀。他以为,只要守住了西陲,只要灭了蚀辰会,就能解了这诡毒,可他没想到,无间之劫,从来都不是靠守,就能躲过去的。
不只是军营里。
苏砚正带着工匠,沿着黑石戈壁,一处处加固着镇隙界碑。她手中的界尺,与三千七百二十四块界碑同频共振,银灰色的劫光与金色的阵纹交织,将那些被魔气冲击得松动的阵基,一点点补全。
可就在她转身,去修复一块被荒兽撞碎的界碑时,身后三个跟着她耗了五年、刻下了所有界碑的老工匠,突然对视一眼,手中的刻刀,瞬间淬满了漆黑的诡力,朝着苏砚的后心,狠狠刺去。
他们是苏砚的恩师,是守辰总庭最顶尖的阵道工匠,也是蚀辰会埋了三十年的暗线。
苏砚猛地转身,界尺横在身前,硬生生挡住了三把刻刀的突袭。金色的阵纹从界尺上炸开,将三个老工匠震得连连后退。她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师父?你们……”
“苏砚,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孩子。”为首的老工匠,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只有一种扭曲的狂热,“可你守错了道。这腐朽的守辰一脉,早就该覆灭了。诡主大人,才是能开创新纪元的真主!”
他们话音落下,便再次催动诡力,朝着苏砚扑了过来。
苏砚握着界尺的手,微微收紧,眼底的难以置信,一点点化作了冰冷的决绝。她曾以为,阵道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心向护界,便无分正邪。可她现在才懂,无间之世,最难看透的,从来都不是阵法,是人心。
界尺凌空一挥,三千七百二十四块界碑,同时亮起了刺目的金光。她不再留手,金色的阵纹化作锁链,将三个叛离的工匠,死死困在了原地。
不只是他们。
整个万辰海,到处都是这样的场景。
并肩作战的同袍,突然反目;传道授业的恩师,背后捅刀;守护一方的城主,早已投敌。你永远不知道,身边站着的人,是能托付后背的战友,还是藏在暗处、随时会咬你一口的毒蛇。
辰与魔的界限,彻底模糊了。
有的人身披守辰铠甲,心早已堕入了诡道;有的人身陷魔气深渊,却还保留着一丝护界的执念。正与邪,真与假,在这场无间劫火里,彻底被搅成了一团乱麻,再也分不清楚。
观星台上,夜寻真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厮杀声、惨叫声、哭嚎声,枯瘦的脸上,满是悲凉。他窥了三百年天机,算到了灭世之劫,算到了诡主的布局,却没算到,这场劫数最恐怖的地方,从来都不是外魔入侵,是人心无间。
“人心向背,便是劫数起落。”萧观微扶着石柱,缓缓站起身,辰史笔在虚空疾书,笔尖金光流转,将那些潜藏在守辰军里、还未爆发的蚀辰会密探,一个个标记出来,“我能做的,只有把所有藏在暗处的鬼魅,全都揪出来,晒在日光之下。”
他的春秋辰史笔,能录过往,定当下,断未来。只要是做过的事,哪怕藏得再深,哪怕被人从史书里彻底抹去,也逃不过他的笔尖。
金色的符文,像漫天星辰,从观星台上散开,朝着整个西陲蔓延而去。每一道符文落下,都会有一个潜藏的蚀辰会密探,被金光定在原地,无所遁形。
三曰可伺:群狼环伺,杀机四伏
第三句谶语可伺,在无间乱局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所有蛰伏在暗处的势力,所有窥伺着这场乱局的豺狼,都在这一刻,露出了獠牙。他们都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渔翁得利的时机,在这场灭世大乱里,分一杯羹,甚至,拿下整个万辰海。
最先动的,是总庭的七位叛老。
五道身影,撕裂了空间,骤然出现在了西陲的天幕之上。他们身着总庭元老的紫袍,周身辰源翻涌,每一个人,都是封王境巅峰的修为,是万辰海最顶尖的强者。可此刻,他们的身上,都缠绕着浓郁的漆黑诡力,双眼之中,满是贪婪与阴狠。
他们的目标,不是落石村,不是守辰军,是天空之上,正在与堕辰对峙的劫止,是他手中那盏,能定万辰劫数的劫灯。
“守劫人大人,我等奉共主之命,前来西陲平叛。”为首的元老,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声音里满是不怀好意,“可这堕辰之主,乃是万辰海的大患,不如我等联手,先斩了此獠,再论其他?”
嘴上说着联手,可他们的气息,却已经牢牢锁定了劫止的周身要害。他们很清楚,劫止与堕辰同源相杀,早已耗损了不少修为,此刻出手,正是最好的时机。只要能拿下劫灯,他们就能掌控万辰海的劫数本源,到时候,别说诡主,就连整个万辰海,都要听他们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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