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生老病死,尽在其中。
她腰间系着一个玄色织金锦袋,左手握着一对羊脂白玉铸就的鸳鸯板,板身上刻着戏曲里的十二律吕,正是刚才那声定音玉板响的源头。她缓步走到戏台正前方,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第一排的守心身上,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全场死寂,连台上的戏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个女子身上没有半分杀伐之气,没有半分威压,可仅仅是立在那里,整个万宇海的戏文,整个万宇海的时空,都仿佛被她握在手中,她想让戏唱,戏便唱;想让戏停,戏便停。
“你是谁?!”
刑天第一个按捺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干戚,战神战意瞬间铺开,朝着女子压了过去。他能感觉到,这个女子的实力,远超之前的寂戏尊,甚至远超他们见过的所有存在,这份未知,让他瞬间绷紧了心神。
可他的战意刚铺出去,女子便轻轻抬了抬左手,手中的鸳鸯玉板轻轻一碰。
笃——
又是一声玉板响,刑天那股毁天灭地的战神战意,瞬间便被定在了半空,如同被掐断了节奏的戏文,再也无法往前推进半分。他只觉得浑身一僵,手中的干戚再也挥不动分毫,连那招刻在神魂里的断首战天,都被硬生生锁在了神魂深处,连催动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后生小辈,戾气太重,戏唱得不好,架子倒是不小。”
女子开口了,声线清润婉转,带着戏文里特有的韵致,却又字字清晰,敲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她手腕轻轻一翻,水袖顺势甩出,丈许长的千折戏云袖如同流云过境,轻轻缠上了刑天的干戚,只微微一带,刑天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带着,踉跄着后退了三步,手中的干戚差点脱手而出。
水袖收回,她依旧立在原地,连脚步都没动过半分,仿佛只是拂开了一粒灰尘。
全场众人瞬间色变,齐齐站起身来,白起的长平万魂剑,嬴止戈的定秦剑,姜断寂的须弥剑,岳飞的沥泉枪,瞬间尽数出鞘,无数道剑意战意汇聚在一起,朝着女子压了过去。
唯有守心,依旧坐在原地,握着守心剑,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她是唱了十七个纪元戏的千面戏君,没有人比她更懂戏,更懂戏曲里的门道。从女子走进来的那一刻,她就看出来了,女子的一颦一笑,一步一动,都暗合着戏曲最本源的板眼节奏,她的一身修为,她的一身道,都完完全全融在了戏里。
她不是戏里的伶人,不是写戏的执笔者,不是敲板的司鼓人,她是评戏的人。
是能定一出戏的生死,断一个角色的存废,评万戏高下的,万戏之主。
“诸位不必紧张。”
女子看着剑拔弩张的众人,再次笑了,手中的鸳鸯玉板轻轻一转,便化解了所有扑面而来的剑意战意。“我今日来,不是来掀戏台,不是来打架的,是来评戏的,也是来见一个故人。”
她说着,缓步走到了守心面前,微微俯身,看着坐在椅上的守心,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守心剑上,眼底带着一丝赞许,一丝欣慰,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疲惫。
“守心剑灵,十七个纪元漂泊,千张脸谱唱遍万宇,一剑破了定数局,一心动了万戏魂,不错,真的不错。”
“你到底是谁?”守心缓缓站起身,握着守心剑,剑尖斜指地面,没有半分松懈,“总司鼓的戏,寂戏尊的局,是不是都和你有关?”
女子闻言,朗声笑了起来,笑声清越,传遍了整个长平古地,整个万宇海。她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银箔面具,露出了完整的面容。那张脸清艳通透,眉眼间竟和守心有三分相似,更准确地说,是和虞晚,和十七个纪元里所有被戏本裹挟的女子,都有一分相似,仿佛万宇戏里所有的女性风骨,都凝在了她这一张脸上。
“我名商晚容,万宇海自诞生以来,第一出戏的开腔人,也是这无数纪元以来,唯一的万戏评主。”
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万戏评主。
他们破了总司鼓的定数局,灭了寂戏尊的循环戏,可他们从来没想过,写戏的人之上,还有评戏的人。总司鼓写得再好,寂戏尊编得再妙,最终的好坏生死,都握在这个评戏人的手里。
“你说的没错,总司鼓的万宇大戏,寂戏尊的寂戏循环,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甚至可以说,都是我布下的局。”
商晚容坦然承认,手中的鸳鸯玉板轻轻一敲,半空之中,瞬间铺开了一本无边无际的簿册。不是总司鼓的《万宇戏本》,不是执线人的《戏命簿》,也不是寂戏尊的空白戏本,而是一本《万戏评注簿》,簿册上没有写定的剧情,只有朱笔写就的评注,一笔一划,评点着十七个纪元里的每一出戏,每一个角色,每一段人生。
总司鼓的条目下,朱笔写着:“懂板眼,不懂真心,格局太小,不堪大用。”
寂戏尊的条目下,朱笔写着:“懂戏骨,不懂戏魂,畏首畏尾,走火入魔。”
而守心的条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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