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攻击,都是在给它们的戏本‘接唱词’。”
“这些戏傀儡的核心,从一开始就不是‘生’,而是‘碎了再复原’的循环。总司鼓的余孽,把‘被击碎→瞬间复原’写成了一段固定的循环戏码,刻在了每一个傀儡的身上。我们出手打碎它,就是触发了这段戏码的开头,戏本就会自动往下走,让它完好无损地复原。”
“我们出手越重,攻击越频繁,给这段戏码注入的力量就越强,它们不仅会复原,还会顺着我们的攻击,复刻我们的功法,衍生出更多的桥段,变出更多的傀儡。我们打得越凶,就越在按它们的戏本走,永远都杀不死它们,只会被拖进无限循环的死局里。”
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
他们拼尽全力的厮杀,竟然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对方的算计里。他们以为自己在反抗,在杀敌,可实际上,他们的每一次出手,都在给这些不死傀儡续命,都在帮对方完善戏本,把自己拖进永无止境的消耗战里。
“那我们该怎么办?”清玄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捧着灵位的手青筋暴起,“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它们铺满万宇海,看着它们把所有生灵都变成傀儡吧?青元界的界门外,全是当年枉死的百姓化成的傀儡,我下不去手,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它们冲进来,伤害剩下的百姓。”
“不止如此。”嬴止戈的帝道神识早已铺遍了六大界域,玄色帝袍上的墨痕正在被帝火一点点焚尽,他指着六道墨色光柱的方向,声音凝重,“这些傀儡的源头,是那六枚戏命符。每一枚戏命符背后,都藏着一个执线人,他们就是总司鼓留下的余孽,正在借着戏命符,不断地写新的循环戏码,制造更多的傀儡。就算我们能稳住眼前的局面,只要戏命符不毁,傀儡就会源源不断地冒出来,永无止境。”
人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打,就会触发循环,让傀儡不死不灭,越打越多;不打,就只能看着傀儡不断蔓延,看着界域一个个沦陷,最终整个万宇海,都会变成一座巨大的傀儡戏台。进退维谷,死局横生,甚至比面对总司鼓的定数局时,还要让人绝望。
可就在这时,守心突然笑了。
她握着莹白的守心剑,转身看向六大界域铺天盖地的傀儡海,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有看透一切的清明。她太懂戏了,懂戏本的逻辑,更懂戏文的破绽。再完美的循环戏码,也有破局的口子,再天衣无缝的定数,也挡不住人心的选择。
“你们忘了,我们上一章,是怎么破总司鼓的定数局的?”
守心的声音,顺着神识链路,传遍了六大战线,传到了每一个修士的耳朵里,也传到了每一个正在被傀儡围困的生灵心里。
“总司鼓能写定我们的生平,能框住我们的轨迹,可他写不定人心的选择。这些戏傀儡也一样,执线人能写死它们的循环桥段,能定死它们的攻击动作,可他们永远写不定,藏在这些傀儡最深处的,那些残魂的心意。”
她抬手,莹白的剑尖指向下方那些面目各异的戏傀儡,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这些傀儡,不是凭空造出来的。它们的样貌,它们的声音,它们的招式,都来自十七个纪元里,那些被戏本牺牲的枉死亡魂,那些被总司鼓弃之不用的残角废戏,那些被定数裹挟的芸芸众生。执线人把它们的残魂碎片抓来,塞进了写死的戏码里,做成了提线木偶,可残魂里的执念,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它们的循环,是执线人写的;可它们的落幕,要由它们自己说了算。”
一句话,如同拨云见日,瞬间点亮了所有人心中的光。
守心没有再犹豫,身形一闪,便带着守心剑,率先冲入了青元界的界门之外。这里的傀儡海最为密集,全是青元界五万亿枉死百姓的模样,它们扶老携幼,眼中淌着墨泪,一步步朝着界门逼近,口中重复着当年的哀嚎。
清玄子脸色大变,急忙跟了上去:“守心剑灵,别动手!你一出手,它们就会……”
话没说完,他就愣住了。
守心没有出剑攻击,反而缓缓收起了守心剑。她站在漫天的傀儡海中央,身上的血红戏袍在长风里轻轻晃动,张口,一段温柔却又带着力量的平词戏文,顺着她的声线,传遍了整个青元界边境。
这不是杀伐铿锵的战曲,也不是定魂锁神的戏文,是楚地最常见的、安抚亡魂的安魂调。她唱的是青元界的青山绿水,唱的是市井里的炊烟袅袅,唱的是春耕秋收的平凡日子,唱的是每一个百姓,生前最向往、最珍视的人间烟火。
唱词落下的瞬间,守心剑骤然亮起了万丈金光。
剑身上的十七道凤纹尽数点亮,青元界五万亿亡魂留在剑身上的执念,顺着金光倾泻而出,化作漫天温柔的青光,扫过了每一具戏傀儡的身体。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步步紧逼、眼窝空洞的傀儡,瞬间停下了脚步。它们口中的哀嚎停了,眼中的墨泪止住了,空洞的眼窝里,竟一点点亮起了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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