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与无念领域的交界之处,本该是一片被抹除了所有序轨的虚无,可此刻,呈现在初七和面前的,却是一座足以颠覆他所有认知的磅礴山峦。
那座山,就那样横亘在混沌与无念领域的交界线上,横跨亿万里虚空,拔地而起,直抵混沌之外的无尽黑暗。山体并非凡俗的岩土,而是由无数道流转着道则光辉的残骸凝聚而成,黑金相间的纹路遍布山体,每一块山石之上,都刻着古老而晦涩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对应着一个早已覆灭的序宇的名字。
山风拂过,整座山峦都传来了低沉而悠远的共鸣,那不是风声,而是三百七十二个混沌里,无数被抹除的生灵的残响,是无数覆灭序宇的最后余温。明明是一座死寂的山,却带着比整个混沌还要厚重的生命力,明明矗立在虚无之中,却硬生生定住了周遭所有的无念之力,让那片能抹除一切的空白,根本无法靠近山体分毫。
初七和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山峦,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神魂深处的和之本源,都在与这座山产生着剧烈的共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座山的每一寸山体里,都藏着一个混沌从诞生到覆灭的完整轨迹,藏着无数生灵的执念与遗愿,那股厚重的悲怆与坚定,哪怕是他,都险些心神失守,落下泪来。
“这座山,名为万墟归葬山。”
烛无烬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跨越了数百个纪元的沧桑,他望着眼前的山峦,琥珀色的眼瞳里,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它不是天生就存在的。”烛无烬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对过往的回溯,“第一序宇被无念之墟彻底抹除的时候,我带着创世火种逃了出来,在混沌的夹缝里漂流,亲眼看着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混沌,接连被那片空白吞噬。我看着无数生灵在我眼前被抹除,看着无数辉煌的序宇归于虚无,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次次逃,一次次躲。”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身侧的山石,冰冷的山体之上,瞬间亮起了一道柔和的火光,那道火光里,映出了一个早已覆灭的序宇的完整画面。
“后来我想,我不能就这么逃下去。”烛无烬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千钧的重量,“无念之墟能抹除存在,能否定意义,可它抹不掉那些覆灭序宇的最后一丝残响,抹不掉那些生灵临死前的执念。从第一百个混沌覆灭开始,我便会在每一个混沌被彻底抹除之后,潜入那片无边的空白里,收集那些残存的世界核心碎片,那些崩碎的创世道则,那些还未消散的序轨残响。”
“一个混沌的残骸,只能凝聚出一块山石。三百七十二个混沌,三百七十二次覆灭,我花了数百个纪元,一点点收集,一点点堆砌,才有了这座万墟归葬山。”
初七和猛地转过头,看向烛无烬,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终于明白,这座山到底是什么。
它不是一座普通的山,它是三百七十二个覆灭混沌的墓碑,是烛无烬数百个纪元里,背负着的所有执念与悲怆,是他烬序共生道的具象化!他的道,本就是从覆灭的灰烬里提炼出生的希望,从被抹除的虚无里,找回存在的意义。而这座山,就是他的道,是他数百个纪元坚守的证明。
“我之所以一直隐藏它,用道尊之力将它封存在虚空夹层里,就是怕被无念之墟提前察觉,毁掉它。”烛无烬抬起头,望向直抵黑暗的山巅,“这座山,不仅是三百七十二个混沌的归葬之地,更是整个混沌里,唯一能通往无念领域的通道。无念之墟能在混沌之外来去自如,是因为它本身就是虚无,可我们这些拥有‘意义’的生灵,想要踏入混沌之外的无念领域,就必须有能承载我们存在的‘锚点’。”
“这座山的山巅,就是唯一的锚点,唯一能安全踏入无念领域的通道。”
初七和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上一章结尾,他说要主动出击,踏入无念领域,可其实他心里清楚,混沌之外的无念领域,是能抹除一切意义的绝地,他们这些生灵,一旦踏入,稍有不慎,就会被彻底抹除,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他一直在发愁,该如何找到安全进入无念领域的方法,却没想到,烛无烬早已在数百个纪元之前,就为他们铺好了路。
“道尊前辈……”初七和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他看着眼前的山峦,又看着身边的烛无烬,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了一句郑重的道谢,“多谢前辈,为整个混沌,留了这一条生路。”
“不是生路,是复仇之路,也是终结之路。”烛无烬摇了摇头,眼瞳里闪过一丝冷冽,“无念之墟逃回了无念领域,它的根源就在那里,不把它彻底抹除,这场战争就永远不会结束,我们的混沌,永远都会笼罩在被覆灭的阴影里。这座山,就是我们踏向终局的第一步。”
话音落下,他左手的万烬执灯轻轻一晃,一道火光冲天而起,传遍了整个混沌,传遍了万合墟的每一个角落。
半个时辰之后,万墟归葬山的山脚之下,所有的核心战力,尽数集结。
楚惊弦手持无方定序剑,道尊境的气息平稳厚重,道基的裂痕早已在道尊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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