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还有希望吗?”
初七和的声音很轻,却让主舰内的所有人,都瞬间沉默了。
是啊,还有希望吗?
三道防线丢了两道,两百多个序宇死了近三分之一,核心同伴接连战死,道基破碎,连执掌无数混沌生灭的源寂都已经降临,宣告了三日之后的归零。他们拼尽了所有,牺牲了无数,却连终焉之主的本体都没见到,连源寂的衣角都碰不到。
希望,在哪里?
初七和看着沉默的众人,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一片粉色的念海秋棠花瓣,正在微微发光。那是镜玄牺牲之前,留在他识海里的最后一片本命花瓣,上面还留着镜玄的气息,留着那句“元主,前路的光,我帮你照见了”。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扫过防线之外,那些还在浴血奋战的普通修士,扫过混沌之中,那些还在等着他们守护的亿万生灵。
“有。”
初七和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绝望的力量,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宁执衡用生命堵住缺口的时候,没有放弃希望。镜玄用神魂点亮前路的时候,没有放弃希望。苍恒用整个序宇为我们撞开生机的时候,没有放弃希望。”
“那些在防线之上,拿着断刀,哪怕明知必死,也依旧朝着寂潮冲上去的普通修士,没有放弃希望。那些在崩碎的小世界里,哪怕下一秒就要被归零,也依旧抱着自己的孩子,不肯闭眼的父母,没有放弃希望。”
“他们把希望,把活下去的可能,都交到了我们手里。我们凭什么说,没有希望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万序和光双刃,刃身之上的裂痕,在和之本源的滋养下,一点点重新变得莹润。哪怕道基裂痕依旧在扩大,哪怕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他的眼神里,依旧没有半分退缩,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
“灵衍,你留下来,守住中军,稳住主城的结界。元虚,你随我去西侧防线,堵住缺口。”
“镜微,你带着剩下的衡道卫,守住主城四门,照顾好无妄,一旦防线彻底崩溃,就带着伤兵撤退,能走一个是一个。”
“青灵元君,你带着所有还能使用创生之力的修士,全力救治伤兵,能救一个,是一个。”
“传令下去,所有还能拿起武器的修士,全部集结到西侧防线,哪怕只剩最后一人,也绝不能让寂潮踏入主城半步。”
指令清晰,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哪怕身处绝境,也依旧稳如泰山。
“遵命!”
所有人同时躬身领命,眼中熄灭的光,再次一点点亮了起来。
是啊,他们可以死,可以拼到神魂俱灭,可绝不能认输,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混沌,看着他们想要守护的众生,被彻底归零。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们也要拼到底。
万合墟西侧防线,残墙断壁之间,厮杀声震耳欲聋。
无边无际的寂潮,如同黑色的洪水,不断地朝着残破的防线冲击着。黑色的死序之力,不断地侵蚀着仅剩的结界,每一次冲击,都会让结界剧烈颤抖,崩碎无数道符文。
防线之上,残余的守军已经不足百万,每个人都浑身是伤,手中的武器早已卷刃,可依旧在拼尽全力地厮杀着。他们来自不同的序宇,有的甚至在前几天,还是针锋相对的敌人,可在这一刻,他们都只有一个身份——守护混沌的抗寂行者。
“杀!杀一个寂行者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妈的!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着这群狗东西垫背!”
“守住!盟主一定会带援军来的!我们不能退!”
嘶吼声此起彼伏,可守军的数量,还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防线的缺口越来越大,无数的寂行者如同蝗虫一般,从缺口之中涌入,所过之处,一切活序尽数湮灭。
人群之中,一个身着灰布道袍的年轻修士,正握着一柄普通的铁剑,在寂行者之中冲杀着。
他叫陈默,是无方界域一个小宗门的普通修士,修为只有道台境,在动辄道主、帝君级别的战场之上,渺小得如同尘埃一般,毫不起眼。
他长得很普通,眉眼平平,没有任何出众的地方,身上的道袍沾满了血污和尘土,和身边其他的普通修士,没有任何区别。他甚至比身边的修士更拼命,每一剑挥出,都精准地刺进寂行者的死穴,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花哨,一天一夜的厮杀下来,他已经斩杀了上百个寂行者,好几次都在生死边缘,救下了身边的同伴。
没人注意到这个普通的年轻人。
没人会去关注,一个道台境的小修士,为什么能在道主级的战场之上,活这么久,还能斩杀这么多寂行者。
没人会发现,那些被他一剑斩杀的寂行者,在临死之前,眼中会闪过一丝极致的、本能的畏惧,甚至连反抗都不敢。
更没人会发现,当他的铁剑刺穿寂行者的头颅时,那些狂暴的死序之力,不仅不会侵蚀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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