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柜上的封条还在晃。
翠花已经把左腕塞回袖筒,鞋跟贴着柜脚往门边挪。
红纱巾泡在桌边的茶水里,金镯却被她护在怀中。
“看什么看!我男人给我买的,关你们什么事?”
她扯着嗓子叫嚷,视线早贴上了门口那道空隙。
几名老干事从报纸后探出脑袋。
靠窗那人举着茶缸盖,半天没往杯口放。
江屿川挡住门口。
“刚才还说表哥送的,这会儿又成你男人买的了?”
翠花的鞋跟停住,转头便朝他喊:“我家的事,用得着跟你交代?”
“金镯可能涉及长青厂赃款,公安要登记来源。”
江屿川朝旁边的女干事示意。
“把袖口放下来,配合检查。”
女干事上前托住她的胳膊。
翠花用力往回挣,粗呢袖口卡在镯子上,露出一圈明黄。
那只镯子足有手指粗,灯光落上去,满屋人都瞧得清楚。
“放开!疼死我了!”
翠花弯下腰,眼泪滚到粉底上。
“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人,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就在门口站着。”
江屿川转向两名公安。
“有话当面讲。”
叶小鹿把算盘放到桌上。
木框磕出一声闷响,翠花的叫骂停了。
“你男人要拿得出四十克金子,也不用天天在车间踩缝纫机。”
翠花忙往下拽袖口。
“镀金的!几块钱买的便宜货!”
“便宜货还得藏进袖筒?”
叶小鹿从衣兜里取出裁纸小刀,先让纪检干部登记外观,才用刀背在镯子内侧刮了一道。
划口内外都是明黄,镯子内圈还刻着两个小字。
叶小鹿把镯子转到窗边。
“福隆。”
翠花把脸扭向墙。
“我不认识什么福隆。别人送我的旧货,是真是假跟我没关系!”
“刚才是你男人买的,现在又成别人送的。”
纪检干部低头记录。
“你接着说,我替你把每句话都写清楚。”
翠花嘴唇动了两回,只挤出半声气音。
她抬手去擦鼻梁,汗和粉糊进掌纹,脸上留下两道白道子。
叶小鹿将小刀放回桌面。
“刮痕只能看表层,成色还得送验。钢印、重量和来源,一项都少不了。”
她拿起泡湿的红纱巾,搭在桌边晾开。
“纱巾有王富贵的私账。金镯也刻着字号。送东西的人总该有个名字吧?”
“我表哥……我表哥马上就是副局长了!”
翠花抬起下巴,发颤的尾音把气势泄了个干净。
“你们敢扣我的东西,他回来饶不了你们!”
椅背让孙强撞得吱呀一声。
他先去扶歪掉的茶缸,扶正了,目光又落回二号柜,袖口擦过鬓角,留下一片湿痕。
“这都是她的私事!我要拿二号柜文件,马上向局长汇报!”
话还没落稳,他已经撞向办公桌,攥起黄铜钥匙便奔二号柜。
江屿川横腿拦住去路。
孙强收不住脚,小腿撞上江屿川的鞋面,身子向前栽去。
膝盖磕上水泥地,钥匙脱手飞出,叮当几声滑到叶小鹿鞋边。
江屿川按住他的肩膀。
“封存期间抢钥匙、扑向证物,公安和纪检都在场。你还准备抢第二回?”
“你们滥用职权!”
孙强抱着小腿喊。
“我是轻工局副处长,你凭什么拦我?”
“凭你刚才那一下。”
江屿川示意纪检干部补记。
“几点抢的钥匙,往哪个方向扑,写清楚。屋里这么多见证人,别漏了。”
两名公安走到翠花面前,告知她需要配合调查,金镯暂时登记封存。
翠花转身便往门口挤,左腕仍藏在怀里。
女干事抓住她的胳膊,她又抬脚去踢,鞋跟在茶水里带出半圈水点。
公安扣住她的双手。
“涉嫌隐匿涉案财物,拒绝登记,还想冲出调查现场。先带回去核查身份和金镯来源。”
手铐刚扣严,翠花脚下一滑,双膝砸进茶水,裤腿立刻洇出两团深印。
“表哥!去找我表哥!”
她扭头冲走廊大喊。
“马卫东不会不管我的!”
“他先把自己的账讲清再说。”
公安架起她,将人带出财务处。
走廊里响起议论声,几个闻讯赶来的干事又往墙边让出一条路。
叶小鹿捡起黄铜钥匙,走到二号柜前。
纪检干部登记开柜时间,请两名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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