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时间。”
叶小鹿翻开案例图。
“材料入库在后,工程结算在前。这样的验收单,签名越齐,问题越大。”
财政系统的老干部用钢笔敲了敲桌面。
“你建议技改试产收入单独入账。金额只有几十元,也要走完整手续,会不会增加厂里负担?”
“办手续多用几张纸,放开口子却能丢掉几十万。”
“今天拿试产收入发毛巾,明天就能拿去发奖金。账外的钱开了头,谁都能说自己花在公事上。”
老干部低头记了两行,将论文翻到下一页。
王教授接着问。
“公开数据推算存在误差,你怎么防止结论误伤?”
“推算只用来锁定疑点,不能直接定性。”
“查到原始凭证和实物以前,我会在论文中标为待核,不把怀疑写成结论。”
下一名专家把问题转到设备折旧。
叶小鹿在黑板上列出原值、使用年限和停产月份,又把大修费用单独划开。
材料损耗的问题递过来,她重新拿起三张剪报,将推算数据与账面数据分列两栏。
两个小时过去,桌上的答辩提纲始终没有打开。
最后一名专家合上论文,放下钢笔。
“我没有问题了。”
校长收齐七张评审票,当场拆开。
“七票同意,没有保留意见。”
王教授在成绩栏写下分数,将红笔递给教务处长。
“一百分。”
教务处长签完名字,拿起学校公章。
“叶小鹿毕业论文答辩通过,成绩满分。”
印章压在答辩表上。
走廊外先响起程瑶瑶的叫好声,掌声很快铺满整条走廊。
走出办公楼时,风从操场那边吹来,掀起叶小鹿肩上的围巾。
江屿川脱下外套,搭在她肩上。
“叶同学今天出风头了。”
“江主任来得也不慢。”
“有人拿退学吓我媳妇,我再慢一步,回家连书房门都进不去。”
叶小鹿拢住外套领口,偏头看他。
“你知道就好。”
“今晚论文先放一放。”
“凭什么?”
“庆祝满分,妈炖了排骨。”
“那得看排骨够不够多。”
两人并肩走向吉普车,沿途学生纷纷回头。
江屿川拉开车门,手掌还没搭上车顶,办公楼台阶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先别走!”
校长和系主任追下楼,连外套扣子都没扣齐。
到了车前,校长张开双臂,直接拦住吉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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