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鹿用胳膊碰了碰他。
“小江同志接话挺快,今晚多给你两个饺子。”
“两个不够。”
江屿川把面团接过去,掌根往下一压,面团在案板上翻了个身。
“我替你担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也得添半碗。”
沈玉兰回头剜了两人一眼,两人的话当场断了。
“嘀咕什么呢?”
“屿川揉面,小鹿调馅,谁偷懒谁少吃。”
院里传来冯喜的喊声。
“姥姥,雪人倒啦!”
“思齐用脑袋撞倒的!”
小思齐在外面直跺脚。
“我就想给它戴帽子……谁知道它这么不结实呀!”
沈玉兰抄起干毛巾往外走。
“都进屋换手套!”
“谁再往雪堆里坐,晚上就坐旁边看别人吃饺子。”
午饭后,江屿川搬出木梯,靠在自家屋檐下,手里提着一对新换来的红灯笼。
小思齐站在下面拍手。
“爸爸,左边高了!”
“再往下一点,右边也歪啦!”
江屿川扶着梯子低头。
“你站那么矮,管得倒挺宽。”
“去院门口看看,两边齐不齐。”
小思齐跑到院门口,叉着腰退了两步,歪过脑袋比量半天。
“现在齐了,爸爸真听话!”
笑声追到院门口,隔壁的冯建军停下扫帚,扶着木柄往这边瞧。
江屿川扶稳梯子,应得干脆:“成。”
“等你长大,这梯子归你爬,我站下面指挥。”
堂屋里,叶小鹿裁好红纸,平铺在桌面上。
“建军,今天看你的。”
“咱家门口能不能撑住场面,全靠你了。”
冯建军洗净手,拿起毛笔。
“嫂子,我先在废报纸上试两行。”
“写坏了红纸,怪浪费的。”
“该省的时候省,该用的时候也别抠。”
叶小鹿替他压住纸角。
“你只管写,红纸够用。”
冯喜趴在桌边。
“哥,你给我的雪人也写个名字吧。”
“它没有名字,站在院里怪可怜的。”
冯建军提起毛笔。
“它上午已经倒过一回……叫冯结实不合适。”
“要不叫冯二壮?”
“它是个姑娘!”
冯喜赶忙反驳。
“脑袋上还戴着我的红头绳呢!”
叶小鹿忍住笑:“先写春联。”
“雪人的名字等会儿再商量,省得它在外面等急了。”
冯建军蘸足墨,悬腕试了试轻重,这才落笔。
“春风化雨山山翠,政策归心处处春。”
江屿川挂好灯笼进屋,在桌边站了片刻。
“起笔有劲,收笔也稳,这半年没白练。”
冯建军搁下毛笔。
“学校老师让我每天写两页。”
“我写完功课才练,没耽误学习。”
“我知道。”
江屿川拍了拍他的肩。
“有本事,还肯下苦功,这才站得住。”
“明年接着练。”
叶小鹿拿起横批。
“江主任,光夸可不成。”
“贴春联这桩体力活,也归你吧?”
“归我。”
江屿川答得痛快。
“你们负责写,我负责爬高。”
“分工清楚,谁也别抢功。”
晚饭的饺子吃得一个没剩。
夜里,一家人围着炭盆烤红薯。
收音机里正播春节文艺节目,相声演员刚抖完包袱,几个孩子已经挤成一团,笑得坐不稳。
小思齐抱着红薯问。
“他们怎么光用嘴逗人笑,连跟头都不用翻?”
冯建军替他剥开焦皮。
“这叫相声,靠嘴上功夫。”
“你先把话讲利索了再学。”
“我讲得可利索了!”
小思齐挺起胸口。
“今天雪人摔倒,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冯喜抱着红薯,当场拆了他的台。
“就是你撞的,我和哥哥都瞧见了,你还想赖账!”
沈玉兰拍了拍炕沿。
“行了,雪人都没找你赔脑袋,你倒先给自己脱罪了。”
她拿起桌边崭新的确良布料,掌心顺着布面抚了两遍,碰到边角,又折回来摸了一回。
“今年是咱们家过得最踏实的一个年。”
布料叠了两回,边角总差着半寸,沈玉兰拆开重叠,仍舍不得收进柜子,摊平后搁回腿上。
“家里有吃有穿,孩子能念书……多亏你们俩在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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