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里的案情通报,大家都看清楚了?”
书记把厚厚一沓文件放在桌上。纸页散开,最上面那张露出几行加粗标题。
会议室没人接话。
几只手停在茶缸旁,翻文件的动静也断了。
书记扫过长桌两侧,手掌压住通报。
“一个纺织局副局长,一个棉纺厂厂长,联手挖国家的墙角。四十多万的涉案财物塞进冻肉,棉布藏进冷藏车。”
“他们把党纪国法当成了什么?”
刘副局长已经被公安带走,王大富也在接受审查。昨夜冷库的记录送到省委,案情还在继续核查。
书记抽出清单,一项项念。
“四十二万的金条和外汇券,账外棉布四百多匹,三辆冷藏车,还有服装厂与棉纺厂之间的出车记录。”
“这只是昨夜查到的。往前还有多少,谁来讲?”
徐老抬起手。
“书记,棉纺厂账外生产的总量还在复核。现有记录已经能够证实,王大富负责的那一段,涉及近三十万米棉布。”
“查账组怎么认定的?”
徐老翻到后页。
“王大富拿原棉受潮损耗遮账。财务科拆分科目,生产科伪造停工记录,车队和仓库配合出货。”
“账面做得齐,车间却藏不住生产痕迹。食堂加餐票与车间抄录账对上以后,假停工的十天就露出来了。”
有人低声问:“食堂票据是谁先查的?”
“叶小鹿同志。”
徐老回答得干脆。
“她提出从饭票核销账反查生产人数,锁定二车间十天假停工。服装厂那半本工作日记,也是她带队搜出来的。”
书记抬起案情通报,在桌面点了两下。
“她还是学生?”
“江省大学财会系学生,也是省财政厅特约审计协查员。”
徐老把协查手续推到桌前。
“此次进厂查账,手续、底稿、现场记录都齐。关键证据由财政、公安、纪检三方见证封存,经手人全部签了字。”
书记看向在座各单位负责人。
“一个学生能把饭票、过磅单和出车记录对起来。厂里的老干部,却忙着把国家的棉布往外运。”
“丢不丢人?”
长桌两边,无人抬头。
江屿川坐在专案组席位,手边放着昨夜的现场清单和前期记录。
书记转向他。
“江屿川同志,你代表专案组汇报。”
江屿川起身,打开记录本。
“六月十二日,省第一服装厂两张过磅单出现固定皮重。货物栏填写漂白粉和纯碱,车辆却与棉纺厂账外出车索引相符。”
“联合调查组进厂以后,厂长王大富承认三十万米棉布由他经手,拒绝交代买家、货款与运输路线。”
“搜查办公室时,我们在抽屉夹层找到残缺出门证,在痰盂底部找到半本工作日记。日记记录,每月十五日在南郊冷库交货。”
江屿川翻过一页。
“同一天,专案组查到纺织局刘副局长催办亲属调动,目标岗位正是南郊冷库负责人。”
“根据调动申请、交货记录和冷库管理权限,专案组对冷库车队实施外围布控。”
书记问:“他什么时候决定转货?”
“得知我停职以后。”
江屿川看着记录,语调平稳。
“刘副局长判断调查力量已经被拆开,又派赵广生带着裁剪过的照片进入学校,试图用违规收礼的举报牵制叶小鹿。”
“叶小鹿核对照片编号,指出手表证据缺少四张关键照片。外贸局留存的完整照片能够证明,她当场拒收手表,证物也在广州完成登记封存。”
“询问期间,赵广生主动提到冷库,还提前说出了内部便条的来源。公安在其自行车车筐夹层找到冷库临时通行条。”
坐在后排的校纪委副书记开口补充。
“学校有完整询问记录。赵广生只持有纺织局介绍信,没有正式转办手续。他进入询问室后越权提问,人员栏也没有如实填写。”
书记翻了翻那份记录。
“举报别人,先把自己送进案卷。”
会议室里没人笑。
江屿川继续汇报。
“冷库第一辆车被拦截后,车厢内查获四百多匹棉布。司机供出省界转运路线,也交代派车命令来自田有财。”
“夜间行动中,刘副局长亲自到场指挥装车。三辆车申报货物均为冻猪肉,木箱内装有外汇券,冻肉腹腔内藏着金条。”
书记抬手打断。
“查到这一步,他还说自己只管检查手续?”
“是。”
江屿川取出一张现场记录复印件,交给秘书。
“现场证言已经固定。刘副局长逐项核验封签,要求工人重新缝合冻肉,并催促车辆当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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