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跃进解开桌上的材料袋,取出三张预填调岗表。
“知道拿错成绩坐上去,往后每本账都有人翻。”
刘全伸手夺袋子,刘跃进退到门边。
“您让我带回去签字,我一张也没签。”
“袋里还有四张退回的招待费单。赵厂长的名字、人事科补签意见、退单编号都在。”
“把东西放下。”
“东西该交纪检。”
刘跃进握住材料袋。
“我进门前已经请江进步过来作见证。”
门外响起敲门声。
刘跃进转身打开门,江进步和两名纪检人员站在走廊里,监督簿夹在臂弯下。
他将材料袋递过去。
“调岗表从谁手里填的,招待费由谁补签,我只讲我经手的部分。”
“其余按编号查。”
纪检人员当面清点材料,逐项登记袋内文件。
刘全站在办公桌后,没有再伸手。
成绩正式张榜,周桂芬笔试第二、实操第一,总分第一。
公告下方同时贴出资格复核流程和三日异议期。
有人隔着人群喊:“粮站集体身份也能调进机关?手续批了吗?”
周桂芬展开盖章通知。
“考核排的是名次,身份手续由组织部门逐项审核。”
“意见写明姓名和依据,三天内都能递。”
喊话的人低头看了几遍公告,退出人群。
五天后,组织部门完成审核,县里下发试用任职通知。
纪检、财政、组织部门三方监交,交接室才启封。
叶小鹿把总账、公章、库房钥匙逐项放上长桌。
“我退出了命题、考试和录用。今天只按清册交业务。”
周桂芬核对封条编号,又将库存账与钥匙袋逐项勾销,在三份交接书上签名。
叶小鹿推过去一本退单索引。
“我不留人情。这里留下的每个数,都得找得到凭证。”
“能对上的账,比人情管用。”
周桂芬接过经办章,盖下任职后的第一枚印。
最后一把钥匙登记入册,三方监交人员各自签名。
走廊传来脚步声。
王局长拿着签收簿和一封挂号信进门。
“县招生办刚登记转交。”
“叶小鹿,江省大学录取通知到了。”
王局长拿着签收簿跨进交接室,把挂号信递到叶小鹿桌上,嗓门震得窗纸直响。
“江省大学,叶小鹿同志,你被正式录取了!”
老陈手里的茶缸磕上桌沿,茶水冲到缸口,险些泼在刚封好的总账上。
“老天开眼!全省第一就该进最好的大学!”
“老陈,茶缸离总账远些,喜事也不能坏了规矩。”
叶小鹿接过信封,先查封口,再核对招生办的寄出章。
王局长拍了拍桌子。
“还查什么?这封信从招生办登记到我手里,谁也没碰过!”
“公家的信要查,自己的更得查,省得过后有人挑刺。”
叶小鹿拆开信封,将录取通知书平铺在桌面。
姓名,学校,专业都对得上,右下角盖着省高校招生委员会的红印。
她迎着窗光核过钢印,才把通知书夹进随身笔记本。
周桂芬从椅子旁起身,对着那枚红印看了半晌。
“叶同志,我打了七年粮账,还没摸过大学通知书。”
“今天摸过了,往后你家孩子考上,你拿到手就知道该查哪儿。”
周桂芬摆了摆手。
“我家那两个见着课本就绕道,能学到你一半,我都得烧高香。”
老陈把茶缸挪到窗台,围着桌子转了两圈,仍旧坐不住。
“小叶,你咋还能坐得住?换成我,早举着通知书把整个大院跑遍了!”
“成绩出来时庆祝过,红印落进手里,这事才算办完。”
叶小鹿拍了拍笔记本,转身将最后一册账推到周桂芬面前。
“继续交账,省状元少核一笔,也得回来补手续。”
王局长两眼一瞪。
“你今天还干活?”
“通知书又不能替我归档,年前的账总得收完尾。”
等最后一份交接书收进档案袋,外面的下班铃早已停了。
叶小鹿背着挎包跨进江家院门时,江屿川正在墙边劈硬木,外套搭在晾衣绳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斧头沿着木纹落下,木块从中间断开,他摆正下一块木头,连头也没抬。
“回来了?屋里有热水,先洗手。”
叶小鹿站在门边等了两息。
“江县长今天没别的话问我?”
江屿川劈开木头,扶正银边眼镜。
“核算室交接顺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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