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喜抱着铁皮汽车,小声接了一句。
“婶子,我们也是一家人。”
叶小鹿手里的筷子停在碗沿上,她把冯喜拉到身边,给女孩夹了一块煮鸡蛋。
“对,喜儿说得对,咱们是一家人。”
两天后,叶小鹿销假回到核算室。
老陈抱着茶缸凑到桌边,江进步也停下算盘,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她堵在办公桌后面。
“小叶,考场里到底啥情况?”
“鹿姐,最难的题做出来没有?”
叶小鹿解开文件绳,将两本报表分别推过去。
“老陈核供销社库存,进步核公社运费。”
江进步接住报表,却没翻开。
“你还没回答呢。”
“题在射程之内。”
老陈一巴掌拍上茶缸盖。
“我就说嘛!你复习了大半年,还能让几张卷子吓住?”
核算室门外传来暖瓶盖碰撞的声音。
张干事提着暖瓶站在走廊,嗓门抬得整层楼都能听清。
“哎哟,叶干事回来上班啦?”
“今年考题难得很,好几个知青出了考场就哭。”
她往屋里迈了两步,目光扫过叶小鹿桌上的账本,又在文件柜和空椅子上转了一圈。
“你高中没正经读完,毕业证还是提前考的,底子总归差些。”
“考砸了也别有负担,守好核算室的工作,比什么都要紧。”
江进步把算盘往前一推。
“谁告诉你鹿姐考砸了?”
“我安慰她,关你什么事?”
叶小鹿翻过一页账本,钢笔沿支出栏划了过去。
“张干事这么清闲,不如去帮交通局铲国道上的冰。”
“我考得如何,也用不着你站在门口操心。”
张干事脸上的肉绷住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
暖瓶落上窗台,木塞被震得跳了一下。
她抓起暖瓶转身便走,鞋跟敲过走廊,一路响到楼梯口。
不到半天,张干事那张嘴已经替招办判完了卷,大院里的话也换了几个版本。
“张干事亲口讲的,叶小鹿交卷时脸都灰了。”
“她跟叶小鹿一个考场?”
“教育局有人见着了。”
“核算室是不是要腾位置了?”
“她真考不上,江县长脸上也不好过。”
午后,两个干事站在核算室外探头,来回走了三趟。
叶小鹿抬起头。
“要核账就进来。”
“没事,我们路过。”
“路过三回了。”
叶小鹿合上账本。
“再走一趟,顺便去档案室替我取十一月的煤炭调拨单。”
两人对视一眼,扭头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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