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还没人走动,他提起扁担出了东厢房。
第一担水落进缸里时,江屿川推开了正房门。
“昨晚发着高热,今天还挑水?”
冯建军抹了把脸,扁担已经重新落上肩头。
“叔,我好了,吃了药就不难受了。”
“放下,水缸缺这两桶也误不了早饭。”
“我吃了家里的饭,还穿了家里的新衣裳。”
冯建军站着没动,肩膀被扁担压出一道印子。
“欠条上只有学费,吃穿也得用活来还。”
江屿川走过去,单手把扁担从他肩上取下。
“江家的规矩我来定,病没好就不许硬撑。”
他又用手背贴了贴男孩的额头。
“还晕不晕?身上有没有难受的地方?”
“不晕,也不难受。”
“今天可以晚一天报到,学校跑不了。”
冯建军急忙摇头,抓紧了棉袄下摆。
“叔,我能去。我不想第一天就缺课。”
江屿川看了看他的脸色,把扁担靠回墙角。
“先吃饭。到了学校若是不舒服,马上告诉老师,不许硬撑。”
冯建军点头应下,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
“叔,我昨晚是不是讲梦话了?”
“讲了,等放学回来,我们慢慢谈。”
江屿川没有追问,朝堂屋抬了抬下巴。
“今天是星期一,你该去学校报到了。”
上午八点,江进步拿着证明进了红旗小学。
冯建军跟在他身边,怀里紧抱着帆布书包。
校长核过公安说明和大队证明,盖下借读章。
“先编进一年级,基础跟上后再看要不要调班。”
江进步把人送到教室门口,拍了拍他的后背。
“进去吧。身体不舒服就找老师,放学在校门口等我来接。”
冯建军走进教室,在后排角落坐下。
书包一直抱在胸前,直到老师发书,他才肯松开。
下课铃响后,他夹着草纸去院后的厕所。
刚走到走廊拐角,三个男孩堵住了去路。
领头的胖虎扯了扯他的蓝棉袄,笑声传进教室。
“快来看,外地来的要饭小乞丐混进咱们班了!”
冯建军按住书包带,抬脚往旁边让了一步。
胖虎跟着横过去,伸手便要掀他的书包。
“新衣服也是讨来的吧?里面藏了几个馒头?”
冯建军抬手挡开他,肩背挺直。
“让开,我要去厕所!”
胖虎咧着嘴,朝两个跟班摆了摆手。
“还敢凶我?把他的书包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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