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鹿走快两步,他便小跑两步追上。
县政府大院已经上班,走廊里全是送报表和领文件的人。
叶小鹿领着衣服脏旧、脸却洗干净的男孩进门,几名干事从办公室探出头。
“叶同志,这孩子是……”
叶小鹿转脸扫过去,那人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都不忙了?我那里正缺人核对六年前的旧账。”
几颗脑袋缩回门里,翻纸声从门后传出来。
冯建军跟进核算室,走到门边还回头瞧了两次。
江屿川坐在窗边翻内参,银边眼镜架在鼻梁上。
脚步到了门口,他合上报纸,放下英雄牌钢笔。
暖瓶里的水倒进搪瓷杯,他把杯子推到叶小鹿手边。
“派出所没收成?”
“身份查不到,街道、民政和孤儿院都在等手续。公安又忙着端贼窝,暂时没人照看。”
叶小鹿喝了口水,把盖章的说明放到他面前。
“我先把人带到单位。陈局那边办妥,再送去安置。”
江屿川看完说明,把纸压到内参下面。
“手续留得齐,这样办没问题。”
冯建军站在门边,两手抓着衣摆,没有往里走。
“叔,我能扫地,也能给你们烧炉子。”
江屿川看过他结成硬绺的头发,目光落到那双露棉絮的鞋上。
“进步,进来一趟。”
隔壁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江进步抱着文件跑进门。
“江县长,您找我?”
江屿川从风衣口袋取出两张布票一张洗澡票和十块钱,放到桌上。
“带他去国营澡堂,头发绞短,身上搓两遍。”
“再去供销社买身能穿的衣服,鞋袜也换了。”
江进步打量冯建军几眼,拿起钱票。
“成,保证洗得干干净净,领回来您都认不出!”
“少耍嘴。账和票根带回来,多的钱一分不能差。”
“明白!”
叶小鹿笑了一声,江进步摸着鼻子去拉冯建军。
男孩扣住门框,鞋底抵着地面。
“我不买衣服,这身补补还能穿。钱留给小弟弟。”
江屿川抬手在桌面敲了一下。
“让你去就去。洗干净回来,我还有话问你。”
冯建军松开门框,站直了些。
“叔,这些钱我以后干活还。”
“先把自己洗干净,再跟我谈以后。”
江进步把军帽扣到男孩头上,领着他跨出门。
冯建军走到走廊尽头,扶住大了一圈的军帽,又转身望向核算室。
叶小鹿朝他摆手。
“快去,我们在这儿等你。”
男孩也摆了摆手小跑着追上江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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