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被拍得直震。
“县长!鹿姐!出大事了!”
江屿川眼神瞬间清醒,抬手把棉被往叶小鹿肩头一裹。
“你先别动,我去开门。”
叶小鹿缩在被里,脸上的热意还没散,心却猛地往下一沉。
江进步这嗓门,准没好事。
江屿川披上大衣,扣子只扣了两颗,就大步出了屋。
院门一开,冷风裹着雪粒灌进来。
江进步站在门外,额头全是汗,被风一吹,整个人直打哆嗦。
“县长,可算喊着您了!”
江屿川眉头压下去。
“慢慢说。”
江进步扶着门框喘了两口气,声音都急哑了。
“市革委会的吴大有,拿着一张临时协查条子,带了十几个戴袖章的人,把咱核算室给堵了!”
“老陈被他们按在屋里,账本也被翻乱了,我是翻墙才跑出来报信的!”
江屿川扣扣子的手一顿。
“理由。”
江进步灌了一口冷风,眼圈急得发红。
“他们说县里私吞了特务案收缴的黄金,还点名要带走鹿姐!”
屋里,叶小鹿正套衣服。
一听“黄金”两个字,她杏眼立刻眯了起来。
她掀开棉被,抓起棉裤往身上一套,动快速收拾好自己。
门一开,她反手把门带上。
“我去看看。”
江屿川转身,直接按住她的手腕。
“小鹿,你留在家里,我去处理。”
叶小鹿抬头看他,脸色还有些发白,眼神却硬。
“专项账是我经手核过的,他们点黄金,就是冲我来的。”
江屿川盯着她看了两秒,喉结轻轻一动。
叶小鹿把外套扣好。
“我不到场,话全由他们编。到时候白的都能被他们说成黑的。”
江屿川松了手。
“行,跟紧我,别离我三步远。”
他转身进屋,从衣柜里取出那条灰毛线围巾。
一圈一圈,严严实实绕到叶小鹿脖子上。
叶小鹿仰脸看他。
“这会儿你倒想得周到。”
江屿川把围巾角压进她领口,遮住那点红痕。
“外头风硬,先别冻着。”
叶小鹿耳根一热,瞪了他一眼。
江进步赶紧扭开脸,假装研究门框。
江屿川锁上门,顺手握住叶小鹿的手,连同她冰凉的指尖一起揣进大衣口袋。
叶小鹿抽了抽,没抽出来。
“这是去救场,江县长注意影响。”
江屿川脚步不停。
“合法牵手,影响很好。”
江进步在后头差点踩滑。
“县长,鹿姐,咱们能先救老陈吗?”
叶小鹿回头看他。
“前头带路。”
雪粒打在脸上,冷得发疼。
叶小鹿压低声音。
“你心里有底没有?吴大有敢闯县政府,背后肯定有人递话。”
江屿川目视前方,声音很稳。
“账是清的。”
叶小鹿哼了一声。
“账清也怕人搅浑水。那种人扣帽子最熟,一顶不够还能再扣一顶。”
江屿川侧头看她。
“所以你到场之后,先别急着说话。”
叶小鹿眯眼。
“你怕我骂人?”
江屿川眼底掠过一点笑。
“怕你一开口,他们连装样子的机会都没了。”
叶小鹿心里的火被他这一句压了半寸。
三人赶到县政府大院时,前院已经围了一圈人。
有人探头探脑,有人压着声音议论。
核算室门口,十几个戴袖章的人堵成一排。
吴大有背着手站在台阶上,肚子挺着,脸上那点得意藏都懒得藏。
后勤科吴干事缩在他身后,眼珠子到处乱转。
他一看见叶小鹿,嘴角立刻往上翘。
叶小鹿扫过那张脸,心里直接给他记了一笔。
上回煤票的梁子还没凉呢,这人倒先把锅端来了。
核算室里乱成一团。
椅子翻倒在地,账册摊得满桌都是,几张票据还落在脚边。
老陈被两个戴袖章的人按住肩膀,半边身子抵在桌角,脸都憋红了。
他扭头喊。
“县长!小鹿!账没问题,他们瞎翻!”
按着他的人瞪眼。
“闭嘴!”
江进步一看这架势,火气噌地上来了,梗着脖子就往里冲。
“把人放开!”
一个戴袖章的人抬脚踹在他膝弯上。
江进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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