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步冲到胡建军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胡建军被她拽得踉跄,后背撞上木架。
“你干啥?”
叶小鹿手背青筋都绷起来。
“你把涨罐的烂货送去学校给孩子吃了?”
胡建军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没有。”
“那批是好的。”
“都是前排挑出来的。”
叶小鹿把出库单拍在他脸上。
“昨天出库,三百瓶。”
“你亲笔批的防暑慰问品。”
“胡建军,你拿孩子的肚子替你清库存?”
库房里一下炸开。
“啥?送学校了?”
“那批不是让销毁吗?”
“我说咋半夜装车!”
胡建军猛地扭头。
“谁说销毁?”
“谁让你们乱嚼舌头?”
老工人终于抬起头。
“胡厂长,前天质检小刘说不能吃。”
“你把人骂走了。”
“还让我们把鼓盖的挑到后头。”
胡建军指着他。
“老周头,你别血口喷人!”
叶小鹿松开胡建军,转身往外走。
“江秘书,打电话。”
江进步立刻追上去。
“打给谁?”
“县高中,先叫他们封食堂。”
“再打卫生院,派医生过去。”
“再打公安局。”
叶小鹿脚步没停。
“最后打县政府。”
江进步边跑边喊。
“我去厂办!”
胡建军这才慌了,扑过去拦门。
“叶文员,这事不能闹大!”
“学校那边还没出事。”
“你先给我半天,我把货换回来!”
叶小鹿一脚踩住门槛。
“半天?”
“孩子吃坏肚子,你拿什么换?”
胡建军急得额头冒汗。
“我也是没办法!”
“厂里发不出工资,工人要闹。”
“那批罐头不走,库房就压死了。”
叶小鹿转身看他。
“工人穷,不是你害孩子的理由。”
“厂子烂,不是你拿烂货充慰问品的理由。”
她指向库房里一箱箱鼓盖罐头。
“今天要是有人吃出事,你这个厂长别想只摘帽子。”
厂办电话响了半天才接通。
江进步抓起话筒,嗓门都劈了。
“县高中吗?”
“我是县政府江进步。”
“立刻封食堂!”
“所有罐头不准开,不准分,不准吃!”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江进步脸色猛地变了。
“什么?”
叶小鹿冲过去。
“怎么了?”
江进步抓着话筒,喉咙发紧。
“中午午饭的时候开了一批。”
电话那头的人说话都打磕巴。
“两个学生肚子疼,老师刚把人送卫生室。”
叶小鹿脑子里嗡声顶上来,手指扣住话筒。
“县高中,听清楚。”
“现在起,所有罐头封箱。吃过的学生不许回教室,老师把人带到操场点名。”
“谁肚子疼,谁恶心,谁吐酸水,马上送卫生室。”
那边乱成一锅粥。
“你是谁啊?校长没交代这个事。”
“县政府,叶小鹿。”
她把话咬得清清楚楚。
“哪个敢放学生走,出了人命,公安先找哪个。”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拍。
叶小鹿挂断,抓起桌上的出库单就往外冲。
江进步抱着本子追在后面。
“叶文员,自行车在门口。”
“蹬快。”
她把帆布兜甩上肩。
“晚一步,孩子就多遭罪。”
胡建军从厂办门口扑出来,胳膊横在路中间。
“叶文员,这事不能闹大,内部先处理。”
叶小鹿把出库单拍到他胸口,纸角戳得他往后缩。
“孩子要是出事,你留着这张嘴去牢里讲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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