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叶小鹿点头。
沈玉兰把眼泪擦干,目光又落到椅背上那件男式外套上。
屋里安静了半息。
沈玉兰开口。
“衣服到底谁的?”
叶小鹿心里咯噔一下。
这事,躲不过。
“江县长的。”
沈玉兰眉毛抬起来。
“哪个江县长?”
叶小鹿眨了眨眼。
“咱们县还有几个江县长?”
沈玉兰盯着她。
“他大半夜把衣服给你穿?”
“我袖子烧了,他怕我冷。”
“他还知道你冷?”
“领导体恤下属。”
沈玉兰哼了一声,转身把外套拿起来,手指捻了捻领口。
“体恤下属,能把衣裳给到宿舍楼下?”
叶小鹿立刻坐直。
“妈,你又看见了?”
“我眼睛还没瞎。”
“他就是顺路送我回来。”
“县长顺到被服厂宿舍?”
“县里出了事,他怕我路上不安全。”
沈玉兰把外套搭在胳膊上。
“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叶小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妈!”
沈玉兰看她这反应,心里更有数了。
“你急什么?”
“我没急。”
“耳朵都红了。”
“灯烤的。”
“煤油灯还能烤耳朵?”
叶小鹿捂住耳朵。
“我们就是纯洁的上下级关系。”
沈玉兰坐回缝纫机旁,把外套叠好,语气倒是缓了下来。
“纯不纯洁,我不管。”
叶小鹿刚松一口气。
下一句,沈玉兰又接上。
“明天我给你洗干净,熨平,你体体面面还回去。”
“不用洗,他说不用。”
“他说不用你就真不洗?”
沈玉兰瞪她。
“姑娘家拿人家男同志衣裳,回头皱巴巴还回去,叫人怎么看?”
“妈,就是一件外套。”
“衣裳是衣裳,脸面是脸面。”
沈玉兰把外套抱到床边,又回头警告她。
“还有,你以后离火远点,离坏人远点,离逞能更远点。”
叶小鹿举手。
“记住了。”
“再让我发现你半夜带伤回来,我就去县政府找江县长。”
叶小鹿头皮一麻。
“找他干啥?”
“让他管管你。”
“妈,你这就过分了。”
“你不听我的,总有人能管你。”
叶小鹿闭嘴。
这话,她还真没法反驳。
第二天清晨,县政府大院的水池边挤了一排人。
有人刷牙,有人洗脸,有人端着茶缸正要喝水。
叶小鹿一进门,那一排人像被人按了暂停。
牙刷停在嘴边,毛巾搭在脸上,谁都没吭声。
王干事最夸张。
他端着茶缸贴到墙边,腰都快贴进墙缝里。
叶小鹿停下脚步。
“王干事,你站岗呢?”
王干事赶紧把茶缸往怀里抱。
“早,叶文员。”
旁边几个人齐刷刷往边上让,水池前空出一条道。
叶小鹿看了看他们。
“我脸上有字?”
没人接话。
江进步从走廊那头跑过来,头发都没梳顺。
“叶文员,你可来了。”
叶小鹿看他。
“又咋了?”
江进步凑到她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大院里都在传,你昨晚在供电所会妖法。”
叶小鹿眼皮一抬。
“谁传的?”
“说你一抬手,天上下白面,把火给埋了。”
叶小鹿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这谣传,属实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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