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赐天天作品 谍战代号灯芯全文阅读简介:谍战代号灯芯最新章节 第355章 最后一次对坐(第2页/共2页)
谍战代号灯芯 第355章 最后一次对坐(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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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佐藤的声音，头一回有了一丝抖，“是你这样的人，让她看见了另一样东西。她本来好好的，本来可以只做她的译电员，念她的词，安安分分活到老。是你，把她引到那条路上去的。她死，因你而死。”
“不。”陆行舟摇头，摇得很慢，“她走上那条路，不因为谁。她只因为她自己，是那样一个人。您把她养大，您比谁都清楚她是那样一个人。您怪我，是因为您没法怪她——她已经替您，把该还的都还清了。”
佐藤闭了一下眼。再睁开，那两口枯井里，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这场仗，”陆行舟端起茶，又放下，“打到头，两边都是一地骨头。您站在赢的那头，也得数自己人的尸首；我站在这头，也一样。谁赢？佐藤先生，没有谁赢。您女儿这样的人先死，我们这样的人后死，死到最后，剩下的都不是人了。”
佐藤久久没说话。他把那张照片，慢慢收回长衫里去。
“你知道最难受的是什么吗，陆掌柜。”他望着窗纸上那片灰光，“不是我要被押走。是我到今天也不敢确定，那个卖书的，到底是不是那条鱼。我审了一辈子人，从没有一桩案子，让我这样两手空空地走。我恨你，可我连恨得对不对，都不知道。”他自嘲地笑了笑，“一个病理学家，最后死在一桩验不出的病上。这倒也……配得上我。”
“佐藤先生。”
“不必说了。”佐藤摆手，“我不要你的话。你的话，一句都做不得数——你说真的，我信不得；你说假的，我也听得出。到这份上，说什么都是白说。”
他提起壶，给两只杯子，都续满了。茶烟袅袅地起，把他那张脸，隔出去一层。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谁也不再开口。楼下的说书又起了一段，隐约是《三国》里走麦城那一折，声调苍凉，一句一句，往上飘。
“陆掌柜。”他开了口，声音低下去，慢下来，那口官话字正腔圆，一个字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楚，“那本《漱玉词》……樱子送你的那本。你……还留着吗？”
屋里静得能听见茶烟散开的声音。
陆行舟没有回答。
他端起了那杯茶，就着唇边，慢慢地，喝了一口。
佐藤看着他这个动作，看了很久。然后，他懂了。他要的答案，不在嘴上。他垂下眼，最后替自己也喝了一口那杯早已温吞的茶，把杯子，轻轻搁回原处。
“好。”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他起身，理了理那身灰布长衫的下摆，像从前理他那身笔挺制服一样，一丝不苟。他朝门口走去，脚步不快，背也没有塌。走到门边，他忽然回过头。
“陆先生。”他换了个称呼，那口汉语，一字一句，字正腔圆，“樱子……到死都以为你值得。我输给你，不冤。但我盼着——你也活不到看见胜利那天。”
说完，他推门下楼。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车，那是即将载他走向清算的车。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再回头。
车走了，卷起一路灰。这是陆行舟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佐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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